第138章 王福回京
    走到府衙门口,他独自上前,

    守门的衙役举著水火棍拦他:“哪来的叫花子,敢闯官府?”

    王福抬手,把怀里的油纸包举到衙役眼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裂口里渗出血珠:“传、传讯!就说倭国辱我大明使臣,杀我使团,副使王福,请见知府大人!”

    衙役被他眼里的狠劲慑住,又瞥见那油纸包边角露出的明黄绸缎,嚇得手一抖,

    水火棍“噹啷”掉在地上,转身就往里面跑,隨后船主几人將他扶到大堂。

    泉州知府陈宇文听闻消息,急匆匆从后堂奔出来,瞧见这般模样的王福,嚇得脸都白了。

    去年朝廷派使团出使倭国的事,他是知道的,

    正琢磨著怎么那么久了还没消息,却没想等来这么个形容枯槁的副使。

    “王大人!这……这是怎么了?”,陈宇文抖著声音问,

    目光落在他怀里紧紧抱著的油纸包上,隱约猜到了什么。

    他腿肚子都在转筋,解下身上的外袍想给王福披上,

    “別碰我!”王福猛地打开他的手,眼神里的警惕像淬了毒,

    “就这身,我要穿著去京城!我要让京城百姓都看看,倭人是怎么欺辱我大明的!

    知府大人!倭国贼子,杀我正使陈大人,屠我使团!只留下官一人,这圣旨被那小矬子踩过……

    这是他们想让我带回大明的『耻辱』,是想让我大明看看,他们如何践踏天朝上国的体面!”

    “岂有此理!”知府陈宇文气得浑身发抖,一拍公案,

    “这群蕞尔小国,竟敢如此放肆!王大人,你放心,本官给你调最快的船,

    今夜就启程,我亲自送你出城!”

    陈宇文盯著王福怀里那油纸包,指节捏得发白,

    忽然转身冲外喊:“备船!要最快的快船,带足乾粮淡水,让靖海军再调一队人护送!”

    现在他也懒得管他有没有权力调动靖海军这事儿了,

    虽然靖海军还没有完全成型,但相信他们知道使团的遭遇会和他一样。

    王福坐在冰凉的青砖上,乱发里的海草隨著急促的呼吸颤巍巍晃。

    方才吼出那番话耗尽了他大半力气,此刻喉间火烧似的疼,却死死抿著唇不肯鬆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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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听见衙役们匆匆奔走的脚步声,听见知府在跟船主低声交代什么,

    那些目光里的惊疑,此刻都成了他骨头里的刺,扎得越狠,反倒越清醒。

    “王大人,船备好了。”

    陈宇文扶他起身时,指尖触到他胳膊上的骨头,硌得自己心头髮紧。

    这天夜里,泉州城门破例开启,王福裹著知府给的棉袍,怀里的圣旨被他用布条缠在胸前,

    哪怕马车顛簸得骨头都像要散架,那双手也从未松过。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他望著黑夜,眼前闪过陈大人被倭贼一刀砍倒的模样,

    闪过弟兄们临死前的嘶吼和拼杀,眼泪又涌了上来,却死死咬著牙不让自己哭出声,

    现在不能哭,要把这血海深仇,哭到金鑾殿上去。

    夜航的快船劈开浪头,船板在身下咯吱作响。

    王福不肯进舱,就坐在船头,任凭带著咸腥的夜风灌进粗布短褂。

    船舱里穿出的微光泼在他嶙峋的侧脸上,能看见下巴上皸裂的死皮,还有眼角未乾的泪痕。

    他解开油纸包,露出里面明黄的绸缎,边角早被海水泡得发灰,上头的字跡褪得只剩些模糊的墨痕,

    偏有块深色的污渍格外扎眼,像块烧红的烙铁。

    “那小矬子就踩著这儿,”他对著浪涛喃喃,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说这就是天朝上国的体面,说我们来求他,就得跪著宣旨。”

    旁边的官兵听见这话,手里的刀“当”地撞在船舷上。

    王福却忽然笑了,笑声嘶哑得像破锣,笑著笑著又咳起来,咳出的痰里带著血丝,滴在明黄的绸缎上,像朵开败的花。

    “陈大人当时就骂,说他倭国弹丸之地,也敢妄谈体面。”

    他抹了把嘴,指腹蹭过那污渍,“然后就被他们砍了……几十个弟兄,都倒在那院子里,血把石板缝都灌满了……”

    快船一直不停的行驶了几天。

    王福每天都要在甲板上坐著碎碎念一段时间,这天船队终於进入了长江干流,

    清晨,沿岸的村落渐渐有了炊烟,早起的农人看见这艘掛著官府旗號的快船,都驻足张望。

    王福忽然站起来,让人把他扶到船舷边。

    “把褂子脱了。”他说。

    海军士卒一愣,见他眼神发狠,只好伸手解开他身上的粗布短褂。

    风一吹,那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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