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往门外挪：&a;a;quot;老爷，小的这就去请大夫...&a;a;quot;

    &a;a;quot;站住！&a;a;quot;

    杨宪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眼神里的惊怒渐渐沉淀成一片冰湖，

    &a;a;quot;去请什么大夫？该请的是刽子手！&a;a;quot;

    僕从僵在原地，浑身筛糠似的抖。

    他跟著杨宪多年，从未见过自家老爷这般模样，老爷平日里虽严苛，却总带著几分读书人特有的自持，

    可此刻，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杀意，比温州府牢里的死囚还要骇人。

    &a;a;quot;秦墨呢？让他立刻来见我。&a;a;quot;杨宪扶著桌沿站起身，脊樑挺得笔直，

    方才的颓態一扫而空，只剩下淬了毒般的冷静。

    秦墨是他最得力的幕僚，也是当初一同从应天府跟著来浙江的老人。

    不多时，一个身著青布长衫、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快步走进来，

    见桌上的血跡和杨宪苍白的脸色，眉头猛地一蹙：&a;a;quot;大人，您这是...&a;a;quot;

    &a;a;quot;我老家来人了，说我家祖坟让人掘了，先祖尸骨都被扬了。&a;a;quot;

    杨宪说得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寻常的雨打芭蕉，可捏紧的拳头暴露了他的震怒，&a;a;quot;是那些杂碎乾的，错不了。&a;a;quot;

    秦墨瞳孔骤缩，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自推行新政以来，浙江的士绅豪强就没消停过，明里暗里的阻挠从未断过，

    但那些说白了都是小打小闹，翻不起浪花，也有迴转的余地。

    可掘人祖坟，这已经是撕破脸皮的绝杀，已经是不死不休了。

    &a;a;quot;大人打算如何处置？&a;a;quot;秦墨的声音也沉了下来。

    这种事別说是杨宪这种骄傲的人了，就算是普通百姓也要血溅三尺。

    &a;a;quot;查。&a;a;quot;

    杨宪咬牙切齿，指尖在案几上叩出沉闷的声响，一字一顿：&a;a;quot;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还有，让锦衣卫的人动起来，我要知道最近三个月，所有跟咱们叫板的家族都有哪些异动。&a;a;quot;

    &a;a;quot;是。&a;a;quot;秦墨应声，

    又迟疑道，&a;a;quot;只是...眼下年关將近，各县都在催缴新税，若是此刻动了锦衣卫，怕是会...&a;a;quot;

    &a;a;quot;怕什么？&a;a;quot;杨宪冷笑一声，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风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髮丝乱舞，

    &a;a;quot;他们既然敢动我家的祖坟，就该想到我杨宪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新政要推，仇也要报，两不误。&a;a;quot;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a;a;quot;告诉底下人，谁要是敢在这事上敷衍塞责，或是走漏了风声，本官让他全家下去陪我杨家的列祖列宗！&a;a;quot;

    秦墨心中一凛，躬身领命而去。

    府衙內很快忙碌起来，穿黑衣的锦衣卫像影子般消失在街巷里，

    杨宪的心腹则快马加鞭赶往他的老家——山西阳曲。

    杨宪独自坐在空荡荡的书房里，重新拿起那份被血染红的公文。

    上面是各县报上来的新政推行进度，每个地方都很不错，可底下依旧有几处用硃笔圈出的硬骨头，

    比如温州永嘉县的徐家，乐清县的赵氏，

    这些人虽然不是世代簪缨的大族，但在当地势力不小，硬是用各种理由拖著不肯按新制缴纳粮税。

    但这些人还没那个胆子掘他家祖坟，背后肯定有人。

    &a;a;quot;徐家...赵家...&a;a;quot;杨宪用指甲在纸上狠狠划著名这两个姓氏，眼底泛起血丝，

    &a;a;quot;你们以为掘了我家的祖坟，就能逼我收手？太天真了，就算是被当了棋子，你们也该死。&a;a;qu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