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脆,听在林墨耳朵里,却宛如特赦令生效的福音。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顺著墙根就出溜下去半截,长长地吐出一口憋在胸口许久的浊气。
“呼……活著出来了。”
林墨擦了一把额头上並不存在的冷汗,感觉后背的衬衫凉颼颼的,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刚才那一刻,他真的以为自己会被那个“六亲不认”的堂哥当场操练一下了。
要知道,林海在家族里可是出了名的“笑面虎”,平时看著温文尔雅,真动起手来,那可是连赵峰那个特种兵表哥都要忌惮三分的主。
“林顾问?”
一道清冷中带著一丝疑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墨浑身一激灵,赶紧站直了身板,顺手理了理衣领,脸上瞬间掛起一副“我很好、我很专业、我刚才只是在沉思”的表情。
“咳咳,苏警官,还没走呢?”
苏晴月抱著文件夹,倚在走廊对面的窗台上,那双明亮的眸子正审视著他:“林队把你单独留下,说了什么?”
她很好奇。
刚才在会议室里,那位空降的省厅林队长,虽然全程面无表情,公事公办,但苏晴月作为刑警的直觉告诉她,林队对林墨的態度很微妙。
那是一种严厉中似乎夹杂著一丝……戏謔?
“没什么。”林墨眼神飘忽,打起了哈哈,“领导嘛,就是对我这种热心市民进行了口头表扬,顺便叮嘱我要注意保密,不要因为当了顾问就飘了,更不要在直播里乱说话,影响案件侦办。”
“就这些?”苏晴月显然不太信,“我看林队刚才那个眼神,像是要吃了你。”
“那是领导的威严!威严你懂不懂?”林墨强行解释,一边说一边往楼梯口挪,“行了,既然任务分配完了,咱们是不是该去干活了?专案组的办公室在哪?我都饿了。”
苏晴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每个人都有秘密,只要林墨的立场没问题,她愿意给他保留一点私人空间。
“走吧,专案组临时办公室设在五楼的大会议室。”苏晴月转身带路,“张队他们已经上去了,技术科正在对帐本进行深度破译,我们也得过去看看。”
……
市局五楼,专案组临时指挥部。
这里原本是一个多功能厅,现在已经被改造成了作战室。
几十张桌子拼在一起,上面堆满了电脑、文件、地图。墙上掛著巨大的投影幕布,上面密密麻麻地贴满了嫌疑人的照片和关係网图。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咖啡味和紧张的荷尔蒙气息。
“张队,技术科那边怎么说?”
苏晴月一进门,就直奔坐在角落里的张强。
张强正对著一台电脑屏幕愁眉苦脸,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过滤嘴。
看到两人进来,他把菸头摁灭在堆满菸蒂的菸灰缸里,嘆了口气。
“不太乐观。”
张强指了指屏幕上那张被放大的帐本扫描件,“字跡確认是刘强的没错,但这孙子记得太『花』了。全是黑话和代號,而且很多地名根本对不上號。”
林墨凑过去看了一眼。
屏幕上显示的是帐本的其中一页,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写著几行字:
【8月12日,小鬼,走水路,过奈何桥,三斤米。】
【8月15日,红姐,顺风车,老地方,五斤面。】
【8月16日,大金牙,地龙翻身,四点半,两块砖。】
……
“这特么写的是玄幻小说吧?”林墨忍不住吐槽,“又是奈何桥又是地龙翻身的,他怎么不写渡劫飞升呢?”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
旁边一个戴著厚底眼镜的年轻警察抬起头,他是市局信息科的骨干小王,“我们查遍了城南所有的地名和桥樑,没有叫『奈何桥』或者有外號叫奈何桥的。至於『地龙翻身』,我们怀疑是指地铁或者是某种地下通道,但『四点半』这个时间点,地铁还没运营啊。”
“刘强这人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他极其狡猾。”张强补充道,“这些代號肯定对应著特定的地点和交易方式。如果不破解这些谜题,我们就无法锁定他们的运输路线。”
苏晴月盯著那几行字,眉头紧锁:“『三斤米』和『五斤面』应该是毒品的数量代號,『米』可能指冰毒,『面』可能是海洛因。但这个『奈何桥』和『地龙翻身』……”
林墨站在一旁,摸著下巴,眼神在那些字跡上游移。
虽然他不懂道上的黑话,也不懂什么审讯技巧,但他有一个別人没有的优势——他是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而且是个为了直播素材,几乎把这座城市的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