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苏晴月。
她还是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仿佛一切都没有改变。
但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今天的她没有穿那件米色的风衣,而是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閒装,长发隨意地披散著。
她面前放著一杯柠檬水,但整个人却不像初见时那样,像一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寒冰。
她的眉宇间,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眼神虽然依旧锐利,却也多了几分深沉,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尘埃。
林墨在她对面坐下,脸上掛著招牌式的阳光笑容:“苏大警官,这么急著约我,不会是真要给我发锦旗吧?我可告诉你,锦旗我不嫌多,但要是能折现就更好了。”
苏晴月没有理会他的贫嘴,只是静静地看著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情绪有些复杂。
看了足足有十几秒,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案子,破了。”
林墨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他看著苏晴月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心里忽然有种预感,接下来他要听到的,可能不会是什么轻鬆的话题。
他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身体微微坐直,难得地露出了几分正经:“我……猜对了?”
苏晴月点了点头,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仿佛是在润湿乾涩的喉咙。
“凶手,就是王峰、王浩兄弟俩。”
即使心中早有预料,但在得到確切答案的这一刻,林墨的心臟还是被猛地攥了一下。
他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看著苏晴月,等待著她的下文。
“你的那个电话,非常关键。”苏晴月放下杯子,目光投向窗外,似乎是在整理思绪,“我们立刻和城西分局取得了联繫,对王峰和王浩进行了併案审理。一开始,他们什么都不承认,只说和你是在网上发生口角,约架斗殴。”
“但是,”她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回到林墨脸上,“我们调取了你当时直播的录音。在你们动手前,王浩说过一句话——『他手里是真的有几条人命,把你剁碎了餵狗』。”
“这句话,成了突破口。”
苏晴月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复述一份枯燥的报告,但林墨却能从那平静的语调下,感受到惊心动魄的暗流。
“我们对两人进行了分开审讯,主攻心理防线比较脆弱的弟弟王浩。当在经过了长达二十个小时的轮番审讯后,王浩……崩溃了。”
咖啡馆里悠扬的音乐,此刻显得有些刺耳。
林墨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放轻了。
“死者,名叫李倩,是王浩的女朋友。”苏晴月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每一个字都重若千斤,“她在一家夜店做销售。因为这份工作,加上李倩確实还有点姿色,所以没什么稳定工作,只能靠打零工过日子的王浩便一直怀疑她生活不检点,可能给他戴了绿帽子。”
“出事那天,王浩怀疑她出轨,和她大吵了一架。吵完之后,他心里憋著火,就去找他哥王峰喝酒抱怨。”
“王峰听完,就提议,让他把女朋友叫到家里来,他这个当哥的,亲自『问问』。”
林墨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已经能预感到,那是一个怎样血腥的开场。
“李倩到了他们在城南郊外的家,双方话不投机,很快就又吵了起来。爭吵中,李倩骂王浩是个没出息的废物,只会听他哥的。这句话,彻底激怒了王浩。”
苏晴月闭上了眼睛,似乎不愿回想那个场景,但她的声音仍在继续。
“王浩一时火起,顺手抄起桌上的啤酒瓶,就砸在了李倩的后脑上。李倩当场就倒了下去,昏迷不醒,血流了一地。”
林墨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的手心,渗出了一层冷汗。
“砸了人之后,王浩其实是慌了,他想打120送李倩去医院。但是……”苏晴月的语气里,透出一股彻骨的寒意,“王峰拦住了他。”
“王峰跟他说,这种在夜店上班的女人,最是认钱。送去医院,轻则敲诈一笔,重则赖上他们一辈子。况且,李倩是个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没爹没妈的,在这个城市也无亲无故。就算她死了,也不会有人发现,更不会有人为她报案。”
林墨的拳头,在桌子底下悄然握紧。
他仿佛能看到那个叫王峰的男人,用怎样一种平静而冷酷的语气,说出这番话。
“死了一了百了,永绝后患。”苏晴月复述著王峰当时的话,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愤怒。
“於是,慌了神的王浩,就听了他哥的话。在王峰的主导下,他们没有选择救人,而是……选择了杀人灭口。”
“他们將还有呼吸的李倩拖进了浴室……”
苏晴月没有再说下去,但林墨已经全都明白了。
浴室,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