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轻嘆:“红花白藕青荷叶,三教本是一家。这些道理,广成子岂会不知?竟敢顛倒黑白,蛊惑人心。你们切莫因此生隙,自乱阵脚。”
多宝急道:“师尊!弟子本不愿言,可事到如今,若再隱瞒,恐误大事!那广成子不仅辱我教门,更扬言我截教儘是左道旁门,不分贵贱,凡披毛带角、湿生卵化者皆可入门,与禽兽无异!唯他玉虚一门,才是盘古正宗,至高无上!此等羞辱,我等怎能忍下!”
面对截教万仙,多宝说得冠冕堂皇,句句不离大义。
可这些话,却像火星溅进油锅,瞬间点燃了所有弟子的怒火!
他们不懂什么天道气运、封神大计,也不关心谁正谁邪。
但他们知道——你敢辱我截教,就是死仇!
“战!决一死战!”
碧游宫內群情激愤,声浪冲霄。而多宝眸底掠过一丝隱秘的得意。
他踏前一步,高声道:“师尊!请布诛仙剑阵,与阐教一决生死!弟子愿镇守阵眼,血战到底!”
这话已不止是请战,而是將两教之爭推上绝路——从门派纷爭,升格为道统存亡!
可当“诛仙剑阵”四字出口,通天心头猛然一沉,寒意直透脊骨。
对方已有四位圣人联手。
此阵一开,必破无疑。
阵破之日,便是截教气运崩塌之时!
可多宝仍在煽风点火,鼓动眾徒,言辞激昂,仿佛胜券在握。
通天何尝不知截教弊病?
万仙来朝,鱼龙混杂,禽兽成道者不在少数,根行浅薄者更是遍地皆是。
三教共签封神榜时,他曾明令禁止弟子下山,可违令者数不胜数。
更有吕岳、罗宣之流,为显神通,竟欲屠尽西岐全城!
他广收门徒,不问出身,確有偏执之处。
但这些事,自己心里清楚是一回事;被人当眾揭短、放大成罪,又是另一回事。
尤其由多宝这般添油加醋、句句诛心地说出来,无异於抽打圣人脸面!
那是触逆鳞,掀顏面,逼他不得不战!
如今多宝铺垫已成,直接逼宫——要他布下截教最后的底牌:诛仙剑阵!
“请师尊布诛仙剑阵!”
“让那些假仁假义的阐教之徒,见识我截教真正威能!”
“……”
喊声如潮,几乎掀翻碧游宫顶。
就在此刻,一道清冷声音划破喧囂:“师尊,不可!”
站出来的,正是云霄。
多宝目光骤冷,怒视而来:“云霄!你又作甚?我截教已被欺压至此,你还想忍?”
云霄神色不动:“我不是忍,而是清醒。诛仙剑阵,四圣可破。如今对手齐聚四圣,阵成即破,有何意义?”
多宝冷笑:“不用诛仙阵,难道束手待毙?”
云霄环视眾人,朗声道:“既然皆求出战,那我提议——先布我截教至高杀阵:万仙阵!倾巢而出,愿战者战,不愿者,可自行离去。如何?”
此言一出,全场骤静。
诛仙剑阵,由通天亲自主持,是最后的护教底牌。
而万仙阵,则需万仙入阵,以命催阵,是真正的血战开端。
长耳定光仙立刻反驳:“诛仙阵岂是轻易能破?万仙阵一旦开启,圣人出手,还不是顷刻瓦解?”
云霄冷冷一笑:“诛仙阵若破,截教气运立散,无人可活。而万仙阵虽凶险,至少气运尚存一线生机。若你们只想等师尊阵破之后各自逃命、投降求生——那现在就做个选择:愿赴死的,隨我入阵;怕死的,趁早离开截教,恕不相送!”
她说完,目光如冰,扫视全场,毫无波澜。
片刻沉默后,金灵圣母踏步而出:“云霄师妹所言极是,我支持她。”
紧接著,龟灵圣母、无当圣母、碧霄、琼宵、乌云仙纷纷附议。
通天看著这一幕,终於缓缓点头:
“好。那便在界牌关,布下万仙阵——迎战!”
通天声音低沉,缓缓开口:“为师不愿见你们与阐教血拼到底。眼前局势,你们也都看得清楚——此刻选择离去的,为师不拦,从此不再是截教门人;愿意留下的,我也不会再赶,只与我共赴生死!”
话音落下,他双目轻闔,静默如渊,任由弟子们自行抉择。
眾人面面相覷,气氛凝滯。片刻后,终於有人踏步而出,朝著通天深深叩首三拜,隨即腾云而去。
一走,便再不是金鰲岛中人。
纵然背影远去,他们临行仍郑重行礼,感念师恩深重。
底层弟子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