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记得云凡的叮嘱——通天不会怒,只会惊,只会喜。
果然。
通天身形一僵,瞳孔骤缩,继而眼底掀起滔天波澜。
没有震怒,只有震撼。
他死死盯著云霄,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弟子。
良久,他长嘆一声,笑声中儘是感慨:“云霄啊云霄……为师错看你了。当年未將你列入亲传,原以为只是错过一人,如今看来,是险些错过整个截教的未来!”
云霄慌忙伏地:“师尊厚恩,收我入门,已是莫大机缘,弟子怎敢有怨?”
通天摆手大笑:“不必多礼。你今日之见,已超脱表象,直抵本源!这才是我截教该有的气象!说,继续说下去!”
此刻,通天心中翻江倒海。
他开始重新衡量——多宝与云霄之间,究竟谁,才配执掌截教副教主之位?
而云霄,在看到通天非但未怒,反而欣喜若狂之后,终於悄然鬆了一口气。
云凡立刻道:“娘,你这么一说,师祖非但不会动怒,反而会欣喜——因为你已经不再是那个唯命是从的弟子了,而是站到了能与师祖平视的高度。现在信我了吧?继续往下说!”
云霄心头巨震。
不是因为別的,而是云凡对人心的洞察,简直入木三分。
这些念头,她从未敢想,更別提开口质疑。
在她认知里,弟子就该听话,师尊说什么便做什么,这才叫规矩。
可她不知道的是——唯有跳出“顺从”的牢笼,站在圣人的格局上看问题,才能真正被圣人看重。
截教万仙,通天缺的从来不是言听计从的徒子徒孙,那样的人,多如牛毛。
原本云凡教她说的话,她是打死也不敢出口的。
是云凡反覆保证、再三劝说,她才终於鼓起勇气说了出来。
结果却换来通天震惊中带著讚许的目光。
“云凡,谢谢你。”
“娘,客气啥,师祖还在等下文呢!”
这一句鼓励,让云霄底气暴涨。
她深吸一口气,再度开口:
“师尊,巫妖量劫之后,您秉持『有教无类』之道,使我截教一跃成为洪荒第一大教。气运之盛,冠绝诸天。可其他势力岂能坐视我们继续壮大?封神榜上三百六十五正神,哪怕全是我截教门人,又能动摇我教根基吗?不能!可他们图的本就不是几个神位,而是要夺我截教气运!这才是背后真相,也是弟子所思所悟。”
话音落下,通天瞳孔骤缩,眼神震动得几乎失语!
“好!好!云霄,你说得极是!还有没有?”
云霄点头:“还有些想法……”
通天目光一亮:“说!”
这一次,云凡传她的內容更多,句句扎心,字字见血。
而通天的肯定,也让云霄胆气越壮。
她稳住心神,继续道:
“师尊,纵观洪荒至今,弟子將其归结为两个字——內卷。”
这话出口,她自己都微微脸热。
毕竟,全是云凡教的,如今却要当成自己的领悟来讲。
但转念一想,左右无人,儿子的智慧,不就是娘亲的本事?
她索性坦然起来,语气也顺畅了许多。
通天一怔,隨即追问:“哦?何为內卷?你细说。”
“师尊,昔日洪荒,天地辽阔,灵气充盈。龙汉量劫之前,养活数万亿修士都不成问题。那时,您与大师伯、二师伯爭的都是外缘——抢机缘、夺灵宝,拼的是谁走得更远。”
通天默默听著,未发一言。
“龙汉量劫后,大地崩裂,缩水过半,但仍可容纳千亿修士,纷爭尚不明显,因果也未爆发。”
“可等到巫妖量劫终结,天柱倾塌,灵气衰竭,气运断崖式下跌!外求无门,资源见底,所有人只能掉头向內——互相撕咬,爭夺残羹冷炙。这,就是內卷。”
“內卷之下,各大势力只为自保:天庭要人,人教要运,阐教要运,西方教要运,连残存妖族都在抢运!而如今洪荒气运最盛者,唯我截教!所以——封神不是目的,灭教才是真意!他们要的,是把我们彻底掀翻,分食我教气运!”
最后一字落地,通天猛地起身,倒退半步,呼吸一滯!
“云霄……你此言有理!那你可有破局之法?”
此刻的通天,是真的慌了。
彻彻底底地慌了。
没错。
截教早已陷入眾圣围猎之局。
根源只有一个——太强了。
只要截教不倒,他们怎能安心?想要气运,只能从我们身上剜!
他双目凝重,寒光隱现。
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