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青白分明藏痴语,絳珠还泪情初定
    第167章 青白分明藏痴语,絳珠还泪情初定

    扬州林府,依旧是一片縞素如雪。

    自三日前传出林如海病逝的噩耗,门前车马便不曾断绝,前来弔唁的官员士绅络绎不绝,白幡在风中簌簌作响,平添几分淒凉。

    这一切皆依著贾琰先前的谋划。

    黛玉先是一剑“葬花吟”,引得满城皆道靖北伯仍在府中闭关悟剑,后又使出一式“絳珠还”,剑气哀婉缠绵如泣如诉,竟引得满城花木同悲,更坐实了林御史薨逝、贾琰痛失至亲的讯息。

    殊不知真正的贾淡,早已带著薛宋官悄然北上青州,斩郡守收谋士,说藩王面圣顏,將天下棋局尽握掌中。

    此刻小轩內,烛影摇红。

    贾琰將这些时日的谋划细细道来,黛玉听得一双秋水明眸愈睁愈圆,像是头一回认清眼前人似的。

    “你...

    ”

    她檀口微张,声音里带著轻颤,“这般翻云覆雨,將王侯將相都当作棋子...真真是...

    ”

    真真是————令人胆寒。

    话未说完,却见贾淡疲倦地揉了揉眉心,那尚带稚气的面容上满是风尘之色。

    她心头猛地一软,忽然醒悟这一切惊涛骇浪,原都是为了救她的父亲。

    自己方才那般眼神,岂不是————伤了他的心?

    “琰哥儿...

    ”

    她慌忙垂下臻首,纤指不安地绞著衣带:“那位曹先生既这般了得,你就不怕他直接带走姜泥?

    ”

    她至今仍觉恍然,那个前些时日被贾淡带回来的彆扭丫头,竟是早已覆灭的西楚公主。

    贾琰闻言却浑不在意地摇头,语气轻鬆:“我又不曾亏待她,好吃好喝地供著。曹长卿再不讲理,总不至於动手打我吧?”

    具体缘由却未细说,儼然成竹在胸。

    黛玉见他这般模样,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將身子扭了过去,只给他一个纤弱的背影,嗔道:“不想说便罢,谁稀罕听你这些浑话!

    贾琰见她这般情態,忽然轻笑:“说起这个,我倒想起一桩旧典。昔年魏晋时有位名士阮籍,生就一双慧眼,能作青白之分。见著那些个道貌岸然之辈,便以白眼相向,唯有遇见康这般真名士,方才现出青眼相待。”

    他话音微顿,见黛玉肩头微动,知她在听,便故意嘆道:“我这些日子细数著,林姐姐待我,倒是颇得阮籍真传。这白眼翻得,比那古籍里记载的还要传神三分。”

    黛玉本听得入神,忽觉他话中带刺,猛地转过身来,果然见他眼中满是促狭,气得又飞了个白眼:“偏你会杜撰这些歪典!阮籍白眼分明是为蔑视礼教......倒被你拿来作践人!

    ”

    “这怎么是作践?”

    贾淡凑近些许,声音里带著几分委屈:“我细数这些时日,姐姐予我的白眼,倒比青眼多上十倍。莫不是效仿阮步兵,要將我当作那等庸常俗物?

    ”

    这话原是玩笑,谁知黛玉闻言一怔,那双含情目里霎时水光瀲灩。

    她只当贾淡还在为方才的惊惧介怀,顿时心如刀绞,连声音都颤了:“是了...

    ”

    她声音哽咽:“我原就是个不知好歹的。你为我费尽心思,我反倒......这般疑你惧你。似我这等不知冷暖的合该....

    ”

    话未说完,忽被轻轻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黛玉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哭都忘了。

    “你这姑娘...

    ”

    贾琰感受著怀中轻颤的娇躯。

    这姑娘敏感得像初春的薄冰,一句话就能让她碎成千万片。

    想起穿越以来,唯有两个女子真心待他,生母周姨娘生养他,而怀中这姑娘,分明自己还如风雨中的絳珠草,却在初见时將他记在了心里,记著他衣可暖,食可饱。

    他轻嘆一声,將下頜轻抵在她发间:“我怎么会生你的气?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纵然林姐姐给我千千万万个白眼,我也要学那嵇康,等到一个青眼方休。”

    黛玉伏在他怀中,一动也不敢动,只觉得脸颊烫得厉害,听著那沉稳的心跳,只觉得整个人都化作了一池春水,连指尖都酥软了————

    却说贾淡在林府暂居的客房里,此刻正是烛影摇红。

    曹长卿默立门外片刻,终是推门而入。只见一个纤巧身影背对著他,正仔细擦拭著紫檀桌案。

    那熟悉的背影,让曹长卿如遭雷击,怔立当场。

    这背影,这低首时颈项的弧度————

    他呼吸骤然一滯。

    像。

    太像了。

    短短二字,道尽十数年苦苦寻觅的执念,蕴著三次杀上太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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