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神符暗引官子至,桃花遥锁剑神心(一)
    第156章 神符暗引官子至,桃遥锁剑神心(一)

    待焦大领命退下,屋內便只剩贾淡与姜泥二人。

    贾淡自顾自斟了盏清茶,並不言语,只静静打量著眼前这新得的婢女。

    烛影摇曳,將两人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空气里只闻窗外隱约的虫鸣。

    姜泥垂首立在原地,纤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这半载漂泊,早已教会她人心叵测。她悄悄抬眼,飞快地瞥了那青衫少年一眼。

    分明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可那通身的气度,竟比北凉世子还要慑人。

    徐凤年那廝威胁人时,总要眯著那双桃眼,將北凉世子的名头摆在明面上,咋咋呼呼的。

    可这位小伯爷,自人牙子处现身,到应天府衙过堂,再到方才处置事务,始终静得可怕。

    他不必高声,甚至不必多言,只一个眼神,一抹难以察觉的情绪,就让她积攒了半年的那点倔强心思,如同被针扎破的皮囊,噗地泄了个乾净。

    她抬眸望著閒適把玩“神符“匕首的贾淡,终是鼓足勇气,声音带著些许颤意:“小伯爷..

    “6

    这是她踏入这贾府后说的第一句话。

    “你......能不能派人给北凉送个信?

    ”

    话音方落,她的心便提到了嗓子眼。

    贾琰抬眸看她一眼,目光静若平湖。

    他不急答话,只將匕首轻轻搁在案上,而后指向书案:“可以。纸笔俱在,你自己写。”

    声线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姜泥一怔,没料到他应得这般爽快,反倒让她无所適从。

    她挪步至书案前,望著雪浪笺上浸润的墨汁,犹豫片刻,终是执起那支紫毫笔。

    笔桿微凉,却迟迟未能落墨。

    给徐凤年写信......写什么?

    告诉他她还活著?

    告诉他她已成了別人的婢女?

    他们之间,究竟算什么?

    是自幼相伴、吵吵闹闹的青梅竹马?还是......隔著国讎家恨的......故人?

    国讎?

    家恨?

    西楚覆灭,徐驍是罪魁。

    那位北凉二郡主徐渭熊,更是曾用那般轻蔑言语折辱过她,字字诛心。

    而徐凤年,那个总爱惹她生气、却又会在她难过时默默相陪的傢伙......恨么?

    怨么?

    青梅竹马?

    何其可笑。

    他们之间,隔著西楚的血海深仇,隔著徐驍的算计,隔著徐渭熊的敌意。

    这笔,该如何落下?

    那一丝被深埋的怨懟,此刻如石子投入静湖,在她心底漾开层层涟漪。

    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晦暗心绪,却已被贾淡敏锐地捕捉。

    灌愁海灵觉微澜,虽未兴起波涛,却已將少女心中那若有若无的恨意,放大得格外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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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泥盯著那张白纸,仿佛要从中看出徐凤年那张討厌又熟悉的脸。

    她忽然心烦意乱,猛地將笔掷在案上。

    “不写了!

    ”

    她像是赌气,又像是卸下偽装,转头看向贾淡,带著几分破罐破摔的意味:“你十两银子买我,究竟要我做什么?”

    贾淡放下茶盏,望著她因激动而发亮的眸子:“买你,自然是做丫鬟。官府文书上写得明白。”

    姜泥一噎,嘟了嘟嘴,想反驳却无从说起。

    贾琰似看出她的不情愿,又慢悠悠补了一句:“不委屈你。月钱,二两。

    ,“二两?

    ”

    姜泥的眼睛倏地亮了,这可比在北凉王府时多得多。但那光亮转瞬即逝,她想起更紧要的事,声音低了几分:“那......我睡哪儿?

    ”

    贾琰指向里间那张雕拔步床:“床上。”

    见她瞬间瞪圆了眼,又徐徐添了一句:“或者,隔壁厢房也备了床铺。

    姜泥咬著唇,不再作声。她偷偷瞥了眼窗外浓重的夜色,又打量眼前这气场迫人的少年伯爷,心里飞快计较著。

    独自去睡厢房?

    她岂敢!

    这人生地不熟的,待在这人身边,反倒觉得......安稳些。

    毕竟,他再厉害,瞧著也还是个半大孩子。

    她默默走到床畔,抱起一个软垫蜷坐在脚踏上,將下巴抵在膝头,摆明了一副“我就睡这儿“的架势。

    这一夜贾淡难得没有打坐炼气,只合衣臥在榻上,目光掠过窗外疏落的星子,最后落在蜷在床畔的姜泥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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