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悍婢夺剑寒门闭,潜蛟出渊定天元(五)
    贾母这话虽未明说,话里话外却已將矛头指向了东府那位终日修道的敬大爷。

    贾琰心念电转,莫非这当中还有那位的事?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却是一声冷笑。

    自己那一剑“晦还明”,当真只是为了回应祁嘉节的么?

    见贾琰始终神色沉静,不见半点波澜,贾母心头反倒愈发沉重。

    这孩子心思深沉如海,断不是肯轻易退让的性子。

    她不由得將目光投向一旁悠然品茶的谢观应,

    暗自庆幸方才已先请他过来敘话。

    此刻谢观应感受到她的视线,缓缓放下茶盏,淡淡道:

    “老夫人不必过虑。琰儿行事,不问对错,只论得失。”

    贾母心下一凛,旋即明白这是谢观应在点拨她,这是要她用贾家资源为贾琰铺路了。

    到了这一步,也没得多做选择,贾母起身下榻,拉过贾琰的手:

    “琰哥儿,你要与那北地剑豪会剑,是为贾家爭这份脸面。这份担当,老婆子看在眼里。贾家再怎么落魄,也断没有让一个孩子独力扛著的道理。”

    她转向一旁侍立的贾政,声音斩钉截铁:

    “政儿,去开了我的私库,將你父亲…代善公生前留下的名帖、信物,全都请出来。持著这些,亲自往北静王府、镇国公府、理国公府……所有在京的四王八公十二烈候、勛贵老亲府上,一一拜会。

    就说我贾史氏豁出这张老脸,请他们三日之后,齐赴雁鸣湖畔,为我的孙儿站脚助威!”

    贾政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望著母亲。

    他父亲留下的这些人脉,是荣国府最后的底蕴,非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动用。

    母亲此举,不仅是要倾尽贾家余荫为琰儿撑场面,更是要藉此將家族余泽尽数託付!

    这是在向外界宣告,贾琰,就是贾家这一代要力捧的子弟!

    贾琰也是微微动容,他也没想到贾母竟有如此决断。

    他下意识地看向上首的谢观应,只见这位老师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贾琰顿时明白,今日这番安排,恐怕少不了这位老师在背后的推动。

    “按我说的做!”

    贾母斩钉截铁:

    “如今正是要用这些老脸的时候!我贾家沉寂太久,有些人怕是忘了寧荣二公当年的威风了!正好藉此机会,也让那起子看看!”

    她目光深邃地看向贾琰:

    “既然要爭,就把场面做足!我贾家余下的这点香火情分、荫庇余泽,这次,就全都押在你身上!这,算是家里给你的交代!”

    “孙儿,明白了。”

    贾母见他应得沉稳,心下稍安,目光一转,落在门外边,不由打趣道:

    “你这猴儿,今日特特把这丫头带到我眼前,莫不是嫌我院里拨去的人不合心意,又来討要不成?我这儿如今可再没有这般的人儿给你了。”

    贾琰方才得了老太太倾力支持,此刻心情颇佳,闻言便顺著话头笑道:

    “老祖宗这话可冤煞孙儿了。您院里的姐姐们个个都是拔尖儿的,尤其是鸳鸯姐姐,行事妥帖,周全大气,放眼满府再找不出第二个来?”

    贾母被他这话逗得展顏,指著他对谢观应笑道:

    “谢先生您瞧瞧,这孩子平日里瞧著稳重,耍起贫嘴来倒和凤哥儿一个样,都是属猴儿的,变脸比翻书还快!”

    一时间,荣庆堂內气氛竟难得的鬆快了几分。

    说笑一阵,贾琰方敛了玩笑神色,將晴雯欲学剑之事细细稟明。

    贾母闻言,笑容微凝,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沉吟片刻,吩咐道:

    “鸳鸯,叫那丫头进来。”

    贾母闻言先是一怔,隨即吩咐鸳鸯:

    “让那丫头进来回话。”

    晴雯应声而入,屏息静气地跪在堂前。

    “抬起头来。”

    贾母声音平和,却自带威仪:

    “好端端的,怎么想起学这个?女儿家拈针弄线才是本分。”

    晴雯抬起头,目光清亮,语气却异常坚定:

    “回老太太的话,是。三爷……三爷是要做大事的人,奴婢笨拙,別的不敢想,只求能学些真本事,日后……日后或许能帮上三爷一点忙,不至成为累赘。”

    她顿了顿,声音微低,却字字清晰:

    “奴婢……想跟著三爷身边。”

    贾母细细端详著她,半晌,忽然轻笑一声

    “我原就知道你是个心气高的,这才跟了琰哥儿几日,就敢恃宠而骄,妄议起爷们的事了?这般不知深浅……”

    她话锋故意一顿,看著晴雯瞬间煞白的小脸,才慢悠悠道:

    “……也罢,你既这般有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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