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悍婢夺剑寒门闭,潜蛟出渊定天元(三)
    且说贾琰那一道“晦还明”剑意冲霄,盪开乌云,虽只一瞬,却已惊动了太安城中不少有心人。

    城西,一家门面不起眼、却传承了百年的老字號铁匠铺里,炉火正旺,叮噹之声不绝。

    在铺子最里头一个堆满废铁、无人留意的角落,一个穿著破烂、浑身满是煤灰油渍的独臂老头,正歪靠在墙根打盹。

    他邋里邋遢,鬚髮纠结,嘴里却“嘎嘣、嘎嘣”地嚼著什么,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仔细看去,他咀嚼的竟是一截锈跡斑斑的断剑残刃!

    就在贾琰剑气冲天的剎那,老头浑浊的独眼猛地睁开一条缝,懒洋洋地瞥向荣国府的方向,咂了咂嘴,仿佛在品味著什么。

    他撇了撇嘴,含糊不清地嘀咕道:

    “嘖...兵仙遗珍的味儿...怕什么怕,老祖现在又不吃你...”

    说著又咬下一块铁渣,含糊嘟囔:

    “留著留著,等那小子悟透了,手中有剑无剑都一个鸟样,自会乖乖送来孝敬老祖。”

    几乎同时,城西某处幽静客馆內。

    北地剑豪祁嘉节正闭目调息,膝上横著那柄名震北莽的佩剑。

    忽见他双目骤睁,精光迸射,猛地望向荣国府方向。

    侍立在侧的年轻弟子更是浑身一震,失声道:

    “师父!方才那剑气...”

    祁嘉节面色凝重,望向贾府方向。他原以为这趟京城之行不过走个过场,岂料这国公府里竟藏著这般人物。

    那剑意晦涩深沉,分明已得剑道三昧。

    “倒是祁某小覷了这京城水深。“

    那徒弟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方才惊鸿一瞥间,於那破开云隙的日光下,仿佛看到的一个清瘦挺拔的少年持剑身影,心中震撼无以復加:

    他心中凛然,首次觉得自己此番入京,或许有些过於高调。

    但旋即,他眼中凝重尽数化为熊熊战意!

    身为剑客,遇强愈强!

    他猛地长身而起,一股丝毫不逊於先前那道剑意的沛然剑势自他体內轰然爆发!

    “鏘!“

    佩剑应声出鞘三寸,清越剑鸣直衝云霄。

    一道更为凌厉的剑气腾空而起,与远方那道尚未散尽的剑意遥相呼应。

    “好一个贾家麒麟儿!“

    祁嘉节朗声长笑,声震屋瓦。

    “祁某在雁鸣湖畔静候三日,愿与琰三公子会剑於此!“

    此言一出,满城譁然。

    不过半日功夫,这消息就如野火燎原般传遍了街头巷尾。

    东市茶馆里,说书先生把醒木拍得震天响:

    “列位看官!要说这北地剑豪祁嘉节,当年在辽东一人一剑连挑十八寨...”

    底下茶客们哪里还坐得住,瓜子都不嗑了,个个伸长了脖子:

    “真真是国公府的爷?听说才十一二岁!”

    “了不得!了不得!这是要出第二个徐驍啊!”

    西街酒肆里更是炸了锅。

    几个佩刀的江湖汉子唾沫横飞:

    “祁大家这回是动真格的了!”

    “那贾家小子到底什么来路?莫不是打娘胎里就开始练剑?”

    旁边书生模样的本来还在摇头晃脑说“粗鄙武夫”,这会儿也坐不住了,眼睛直往城门方向瞟,手里的《书本》都拿倒了。

    最热闹的还数西市。

    卖炊饼的王二把担子一撂,扯著嗓子朝对面喊:

    “婆娘!还卖什么炊饼!赶紧的,去雁鸣湖占个好位置!”

    说著伸出五个手指头直晃悠:

    “到时候咱这烧饼,少说这个数!”

    旁边卖人的周老头嗤笑:

    “王二,就你精!现在去占位置,这三日喝西北风去?”

    说著伸出五个手指头晃了晃。

    “你懂个屁!”

    王二梗著脖子:

    “这等盛事,十年难遇!你没听说书先生说过吗,这等人物斗个三天三夜也是寻常,到时候一个烧饼卖八文钱都有人抢!”

    斜对面卖果子的孙寡妇听到这话已经利落地收拾起摊子,嘴上念念有词:

    “哎哟哟,家里老母突发急病,得回去照看几日...”

    这话音还没落,整条街都动起来了。

    收摊的收摊,喊价的喊价,有骂奸商趁火打劫的,有忙著托人照看铺面的。

    几个机灵的小贩已经开始往车上装茶水糕点,算盘打得噼啪响。

    到时候在湖边一转手,价钱翻上几番岂不美哉?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方才还熙熙攘攘的西市,竟已空了大半。

    只剩下几个老掌柜站在店门口,望著人群涌向西城门的景象连连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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