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文气淬体路初启,飞鱼落子夜难安(下)
硬起心肠,特意叮嘱袭人务必將他准时送到。

    宝玉此时已被彻底吵醒,听得“读书”、“习武”四字,顿时如芒在背,那点残存的睡意顷刻消散。

    他猛地坐起身,锦被滑落,头髮蓬乱,脸上写满了抗拒:

    “又是什么酸文假醋的先生!好端端的,读那些禄蠹书、练那些野蛮把式作甚?我不去!”

    他撅著嘴,身子往床內缩去,恨不得嵌进墙里:

    “那些经济文章,最是污人清静,耍枪弄棒,更是臭气熏天!好姐姐,你便去回了老太太,说我昨夜著了风,头疼得紧,实在起不来身。”

    他一边说,一边用那惯有的、让人心软的哀求眼神望著袭人,指望她能像往日一般替他遮掩。

    袭人见他这般形状,心中嘆息。

    她岂不知宝玉的性情?

    但想起老太太昨夜那前所未有的凝重语气,深知此事非同小可,半分也怠慢不得。

    只得按下不忍,继续温言劝道:

    “我的好二爷,这话可万万说不得。这是老太太的严令,老爷们也都应允了的。再说,琰三爷、环三爷他们定然都已起身准备,连东府的爷们都要去,独独您不去,老太太脸上须不好看。听闻那位谢先生是极有大学问的,讲的道理或许与寻常夫子不同呢?您只当去见识一番,若果真不合意,再回老太太也不迟。”

    宝玉见袭人这次非但不帮腔,反拿老太太和眾人来压他,心下更是焦躁起来。

    他索性扯过被子蒙住头,在里头闷声叫道:

    “不去!不去!任凭他是天皇老子来了,我也不去!什么读书习武,分明是又来折磨人的!我只愿在这屋里清清静静地待著,你们只当我病了、死了也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