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管教起儿子来是从不手软的,往死里打也是常事,只说昨天,若没有贾母和王夫人护著,宝玉怕不死也得瘫。
今日之所以强压怒火未曾立刻发作,一则是因在官场多年,大智慧虽不足,但基本的政治敏感还有,心中暗暗將今日那道突如其来的圣旨与贾琰的异常联繫到了一起,心存疑虑。
二则是贾琰此刻正与贾母同坐,老太太的態度曖昧不明,他这孝子不便越俎代庖。
但“忤逆不孝”四字,依旧触动了他,有些不悦的看了王夫人一眼。
面对王夫人的厉声斥责,贾琰感受到贾母握著他的手又紧了半分。
他反而笑盈盈地,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贾母的手背,安抚道:
“老太太,您且安心,孙儿有分寸。”
说完,他才淡淡瞥了一眼色厉內荏的王夫人,淡淡道:
“太太,『忤逆不孝』之名,关係重大,还请慎言。”
不等王夫人开口,旋即目光转向他这位生身父亲,贾政。
“父亲,儿子心中有一惑,不吐不快:若论孝道,《孝经》有云:『父有爭子,则身不陷於不义。』儿子愚见,家若有爭子,是否也可免家门於蒙羞?今日若纵容奴才欺主、以下犯上而不立刻严惩,他日『国公府下人可肆意讥讽主子出身』之流言传出,损害的可是贾家累世的清誉!儿子今日所为,或许方式激烈欠妥,然初衷只为立刻剎住这股歪风邪气,维护的是贾家的体统尊严!孙儿敢问父亲、太太,维护家族清誉,难道也错了?难道只因儿子是庶出,便连挺身而出、维护家门不受奴才玷污的资格,都没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