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韩貂寺宣旨意深,璉二嫂遣平儿询
    听竹苑內,静悄无人。

    贾琰推门而入,只见四儿独自坐在小杌子上,眼圈红肿,犹自抽噎,显是今日受了好大惊嚇,此刻心神未定。

    “四儿。”

    四儿嚇了一跳,忙站起身,手指绞著衣角:

    “爷回来了。”

    声音还带著哭腔。

    贾琰目光掠过她红肿的眼,缓声道:

    “宝玉房里那句『同日生的就是夫妻』,当真是你说的?”

    四儿脸唰地白了,身子一软就要跪下去,被贾琰虚扶住了。

    “爷……奴婢该死……”

    她声音发颤:

    “確是奴婢混说的……可只当是顽笑话,绝不敢有半点痴心妄想……”

    她嚇得语无伦次,只道新主子要追究她往日轻狂、心术不正的罪过。

    贾琰见她嚇成这样,语气放缓了些:

    “没怪你。那话,是你自个儿想的?”:

    四儿怯怯地抬头,见贾琰脸上並无怒容,这才稍稍安心,战战兢兢地站起身,仍是垂著头不敢看他。

    “那话,是你自己想的?”

    贾琰又问。

    四儿怯怯摇头,低声道:“是……是早年在家时,我娘悄悄教的。她说在府里当差,若能得主子青眼,便是造化……教我要伶俐些,多挣几分脸面……”

    说著又垂下泪来:

    “奴婢知错了,再不敢胡说……”

    她说著,又泫然欲泣,既是害怕,也是想起家中贫寒、父母期盼的辛酸。

    贾琰默然,原是贫寒人家教女儿的生存之道,在这深宅里求一条稍好些的活路。

    这府中,怀这等心思的丫鬟何止一二?

    正待开口,院外传来脚步声,轻盈稳当。

    旋即一个穿著青缎掐牙背心、白綾细摺裙的丫鬟出现在门首,未语先带三分笑意,声音柔和:

    “琰哥儿可在?平儿来得不巧了。”

    四儿一见来人,忙擦泪低呼:

    “平儿姐姐!”

    语气里带著几分敬重。

    这平儿虽是凤姐儿的陪房丫鬟,如今也在璉二爷房中伺候,却与旁人不同。

    她虽是凤姐的左膀右臂,协理诸多事务,性情反倒比凤姐宽厚周全,行事极有分寸,在府中上下人缘极好,僕妇们敬她,主子们也多予她顏面,是极有体面的。

    贾琰亦抬眼望去,略一頷首:

    “平儿姑娘来了。”

    他自然认得这是凤姐跟前第一得用之人。

    平儿笑吟吟走进来,行动爽利却不失稳重,先向贾琰福了一福,礼数周到却不显卑屈,眼波微转间已掠过四儿红肿的双目,心下顿时瞭然,面上笑容却仍温和:

    “给哥儿请安。我们二奶奶方才在厨房那头查问些小事,恰好天使降临,老太太,太太老爷们都在荣喜堂,那边传话,想请哥儿过去说说话。二奶奶怕小丫头们传话不周全,特打发我来请哥儿一趟。”

    这番话说的圆转妥帖,既点出凤姐已介入此事,又借贾母之名將“问话”转为“敘话”,周全了彼此顏面。

    不愧是悄平儿。

    贾琰心知肚明,面上不显,只道:

    “有劳二嫂子费心,更辛苦平儿姑娘走这一遭。既是老太太见召,我这便过去。”

    平儿见他年纪虽小,应对却从容沉静,心下称奇,忙侧身让路:

    “哥儿客气了,原是我分內的事。哥儿请。”

    贾琰起身,行至四儿身旁时略停一步,伸手虚扶了她一把,一丝寧和之力悄然拂过,道:

    “不必惶恐,日后安心在院里待著便是。”

    说罢,便隨平儿出院而去。

    四儿怔怔望著两人背影,只觉这位琰爷昨日后,竟似与往日不同了。

    ……

    荣禧堂內,香烛之气未散,御赐之物静列一旁,气氛却凝重异常。

    贾母歪在正中的罗汉榻上,面色疲惫,闔目养神,手中缓缓捻著沉香木念珠。

    贾赦、贾政两兄弟分坐左右下首,脸色皆是不佳。

    王夫人与邢夫人侍立一旁。

    堂下,贾环、贾兰、贾琮三人垂头跪著。

    “说!”

    贾政声音沉鬱,带著压抑的怒火:

    “谁准你们私自出府的?还跑到那等杂乱市井之地去!”

    贾环嚇得一哆嗦,忙磕头道:

    “老爷息怒!是…是琰哥儿说要做东道,请我们出去喝茶听说书…我们,我们原是不敢的,但琰哥儿一再坚持……”

    他语速很快,將自己摘得乾净。

    兰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贾政盛怒的脸色和贾环不断使来的眼色,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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