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阵海风吹过,雾气稍稍散开了一些。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艘战舰。
一艘巨大无比的、钢铁铸造的战舰。
它静静地停泊在岸边,半个船身都搁浅在沙滩上。
船体上布满了红褐色的铁锈,像是乾涸已久的血跡。
巨大的炮塔低垂著,炮管上长满了藤壶和海草。
这根本不是现代的军舰。
看那造型,分明是二战时期的產物!
“幽灵船……”
海狼眯起了眼睛,作为海军提督,他对这种老古董再熟悉不过了。
“这是一艘重巡洋舰,看標誌……应该是当年在那场大海战中失踪的船。”
“它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看起来不像是沉没过的样子。”
一股阴森恐怖的气息,从那艘死寂的巨舰上散发出来。
就像是一头死去的巨兽,正张著大嘴,等待著猎物自己送上门。
“去看看。”
雷震一挥手,眾人保持著战斗队形,向著那艘巨舰摸了去。
越靠近,那种压抑感就越强。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混合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香气。
就在眾人走到战舰下方,准备登船的时候。
“咿——咿——呀——呀——”
一阵尖细、悽厉,却又带著某种诡异韵律的声音,突然从船舱深处传了出来。
那是……唱戏的声音?
在这荒无人烟的孤岛上。
在这艘已经报废了半个世纪的幽灵船里。
竟然有人在唱戏?!
那声音飘忽不定,像是女人的哭诉,又像是厉鬼的哀嚎。
在这寂静的迷雾中,听得人头皮发麻,骨头缝里都往外冒寒气。
“妈的,装神弄鬼!”
霍天拉动枪栓,眼神凶狠。
“管他是人是鬼,老子一枪崩了他!”
团团的小脸有些发白。
她虽然胆子大,但这种超自然的恐怖氛围,还是让她本能地感到害怕。
她下意识地往顾野身后缩了缩。
“小野哥哥……”
“別怕。”
顾野反手握住刀柄,一步跨出,挡在了团团身前。
他的身体像是一堵厚实的墙,把所有的阴风和恐惧都挡在了外面。
那双墨绿色的眸子里,金色的火焰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没有看那艘船。
而是死死地盯著船舷上方的一片阴影。
那里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管是人是鬼。”
顾野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煞气。
“只要敢动你。”
“我就把它剁碎了餵鱼。”
“上船。”
顾野一马当先,顺著垂下来的锈跡斑斑的铁链,像只灵巧的壁虎,几下就翻上了甲板。
隨后,他把团团拉了上去。
七个爹也紧隨其后。
甲板上到处都是残破的缆绳和弹壳,还有一些风化了的……骨头。
那唱戏的声音,还在继续。
而且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悽惨。
声音是从船舱的主宴会厅传出来的。
眾人屏住呼吸,贴著墙根,慢慢向宴会厅移动。
顾野走在最前面,手里的战刀微微抬起。
他能感觉到,里面的“人气”很重。
但那种“人气”,是冷的。
没有温度。
“砰!”
顾野一脚踹开了宴会厅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里面的景象,让在场所有见惯了大场面的硬汉,都忍不住瞳孔地震。
宴会厅很大,依然保持著半个世纪前的奢华。
此时,里面点满了白色的蜡烛。
烛火摇曳,照得整个大厅鬼影重重。
而在大厅的中央,摆著一个戏台。
戏台上,空无一人。
那悽厉的戏腔,是从一个老式的留声机里传出来的。
而在戏台下。
整整齐齐地跪著几百个人。
他们穿著二战时期的军服,有的已经破烂不堪,有的还掛著勋章。
他们的身体已经乾瘪,皮肤像是一层枯树皮贴在骨头上。
是乾尸。
几百具乾尸。
但诡异的是。
他们並没有倒下,也没有腐烂成白骨。
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