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后妈也是这样。
笑眯眯地拿著半个馒头,让她过去吃。
团团饿极了,跑过去想拿。
结果后妈的手一缩。
另一只手里的针,狠狠地扎在了她的胳膊上。
“吃?吃个屁!”
“赔钱货还想吃白面馒头?”
“扎死你个馋嘴猫!”
那种钻心的疼,团团到现在还记得。
那个针眼,后来化了脓,疼了好久。
眼前这个好看的叔叔。
虽然笑得很温柔。
但是。
会不会也是骗人的?
会不会等团团张开嘴。
就会有针扎过来?
或者有巴掌扇过来?
团团紧紧闭著嘴巴。
小手死死抓著被角。
拼命地摇头。
“不吃……团团不吃……”
“团团不饿……”
“別扎团团……”
顾云澜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
別扎团团?
这孩子。
以前到底是被人怎么“餵”大的啊?
连吃个糖,都要防备著被伤害?
“操!”
雷震在旁边看不下去了。
他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发出一声脆响。
嚇得团团一哆嗦。
“老大!你轻点!”
顾云澜瞪了他一眼。
雷震没理会顾云澜。
他大步走过来。
一把抢过顾云澜手里的巧克力。
“丫头,你看好了。”
“大爹先吃。”
“要是大爹吃了没事,你再吃。”
说著。
雷震张开大嘴。
把那颗精致的巧克力球,直接扔进了嘴里。
嚼都没嚼。
“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然后。
这个威震三军的铁血司令。
做了一个极其滑稽的动作。
他张开双臂。
在原地转了个圈。
还拍了拍自己的肚皮。
“你看!”
“大爹没事!”
“没有针,没有毒,也没有巴掌。”
“这就是糖。”
“专门给咱们家团团吃的糖。”
雷震那张满是胡茬的大脸上。
努力挤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看著有点傻。
但在团团眼里。
这个样子的坏叔叔……哦不,大爹。
好像真的不嚇人了。
团团眨了眨眼睛。
小手慢慢鬆开了被角。
“真的……不打吗?”
她小声问了一句。
声音怯生生的。
像是一只刚探出头的小蜗牛。
“不打!”
雷震凑过去。
伸出一根手指头。
“咱们拉鉤。”
“谁要是敢动你一根手指头。”
“大爹就把他的手剁下来餵狗!”
团团看著那根粗糙的手指。
犹豫了一下。
伸出自己那根细细的、指甲都不全的小拇指。
勾住了雷震的手指。
“拉鉤……”
“上吊……”
“一百年……不许变……”
雷震的眼眶又红了。
他赶紧转过头,抹了一把脸。
然后从旁边的箱子里,又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
剥开一颗。
送到团团嘴边。
“来,吃这颗。”
“这个甜,有奶味。”
这一次。
团团没有躲。
她张开小嘴。
含住了那颗糖。
甜。
真甜啊。
甜味顺著舌尖,一直流到了心里。
把那些苦涩的、发霉的味道。
全都冲走了。
团团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两个浅浅的小酒窝,浮现在那张瘦削的小脸上。
“甜……”
“大爹……好甜啊……”
她笑了。
这是她四年来。
第一次发自內心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