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京城，依然透著一股子喧囂后的疲惫。
路灯昏黄，拉长了从警局大门走出的那道身影。
姜寒身上那套银灰色的高定西装已经皱得不成样子，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此刻凌乱地耷拉在前额，遮住了他阴鷙且布满红血丝的双眼。
他手里紧紧攥著一份取保候审的决定书，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男人面容儒雅，但眼神里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漠。
他是姜家的首席律师，也是姜老爷子的心腹，姜文远。
“上车吧，少爷。”姜文远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不像是在接自家少爷回家，倒像是在处理一件棘手的废弃品。
姜寒身子晃了晃，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抓住姜文远的胳膊，声音嘶哑：“文叔，那个举报材料……到底是谁递上去的？是不是白景佑？是不是那个杂种？！”
姜文远轻轻拂开姜寒的手，动作优雅却带著明显的疏离：“少爷，现在纠结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了。为了把您从洗钱的嫌疑里摘出来，老爷子动用了两个人情，还让出了城西那块地皮的开发权给上面做安抚。姜家的脸，这次算是被您丟尽了。”
“城西的地……”姜寒瞳孔猛地收缩。
那可是姜家布局了三年的核心资產，价值几十亿！就这么……没了？
“老爷子让我转告您一句话。”姜文远拉开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在您学会怎么像个猎人而不是像个莽夫之前，家族的生意，您暂时不用插手了。明天开始，您去国外的分公司考察，没有命令，不得回京。”
“流放？爷爷要流放我？！”姜寒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就因为一个白景佑？我不服！我要见爷爷！那小子阴我！是他阴我！”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在寂静的街道上响起。
姜文远收回手，推了推眼镜，语气依旧平静：“少爷，这一巴掌，是替老爷子打的。输了就是输了，在京城这地界，被人阴了只能怪自己蠢。大呼小叫，只会让人觉得姜家输不起。”
姜寒捂著脸，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羞辱感，比刚才在审讯室里被人像审犯人一样盘问还要难受一万倍。
他咬著牙，钻进了车后座。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黑暗中，姜寒死死盯著窗外飞逝的街景，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白景佑。
这三个字，被他嚼碎了吞进肚子里，连著血肉一起腐烂。
……
就在姜寒离开后不久，另一辆警车呼啸著冲向了南城的某个老旧小区。
“不许动！警察！”
破旧的出租屋房门被暴力破开。
正准备从后窗跳出去的老三，被两名特警死死按在地上，脸颊贴著冰冷的水泥地，蹭掉了一层皮。
“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啊！”老三声嘶力竭地嚎叫著，像一头待宰的猪，“是四爷！是赵洪图让我乾的！我就只是个干活的！建材的事儿我不知道啊！”
“赵洪图？”带队的警官冷笑一声，从桌上拿起一本刚刚查获的假帐本，“赵洪图早就去澳洲养病了，出境记录显示是昨晚十一点的飞机。现在整个御景豪庭项目的法人代表变更记录上，写的是你的名字。这批劣质建材的採购签字，也是你的笔跡。”
老三浑身一震，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他想起了前天晚上，赵洪图突然找他喝酒，那是四爷十年来第一次请他喝酒。
喝得醉醺醺的时候，赵洪图拿出一叠文件让他签，说是年底分红的股权转让书，以后让他当个小股东，也算是跟著四爷享福。
他当时感激涕零，看都没看就签了字。
原来……那是催命符。
“赵洪图！！你个老王八蛋！你不得好死！！”老三绝望的嘶吼声在楼道里迴荡，却再也传不到那个已经在万里高空之上，端著香檳庆祝新生的老人耳中。
在这个残酷的商业丛林里，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赵洪图被白景佑吃了，为了活命，他只能把自己最信任的兄弟嚼碎了吐出来，当做最后的买路財。
……
次日午后。
京城顶级的私人会所。
这里的空气里瀰漫著昂贵的精油香氛，落地窗外是京城最繁华的cbd景观。
张怡穿著一件真丝浴袍，慵懒地趴在按摩床上，两名技师正在用恰到好处的力度为她推背。
在旁边的另一张床上，趴著一个气质清冷的女人。
她闭著眼，五官精致如画，正是叶灵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