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这些供应商尝到了现结的甜头,他们就再也受不了赵洪图那种压款三个月的霸王条款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只要这个缺口打开,赵洪图构建了二十年的利益联盟,就会像沙堡一样,被这一波现金流的浪潮冲得粉碎。”
张怡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年轻过分的男人,突然觉得背脊发凉。
这哪里是修路?这分明是在挖赵洪图的祖坟!而且是用金锄头挖!
“可是……”张怡还是有些担心,“赵洪图如果发现了怎么办?他要是派人去拦截车队……”
“他拦不住。”白景佑指了指屏幕上那些如同蚂蚁搬家般密集的绿色光点,“我们的车队不走大路,走的是通过大数据计算出来的几百条毛细血管般的乡道。而且,运货的不是大卡车,而是几千辆註册在平台上的社会閒散货车。除非他在京城每一条路口都设卡,否则,他连我们的车尾灯都看不见。”
就在这时,陈默推门而入,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
“老板,第一批水泥和钢筋已经进场了。冯总那边发来消息,赵洪图还在办公室里喝茶听曲,以为我们已经停工了。”
白景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很好。”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这座庞大的城市。
“林总,通知下去,加大採购量。既然四爷这么大方,把市场份额都让出来了,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告诉那些供应商,只要货质量达標,有多少,深蓝就要多少。”
“另外,”白景佑转过身,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给陈河陈总送份礼物。把我们这套供应链系统的实时数据发给他一份。我想,他会对这个新玩具很感兴趣的。”
……
下午三点。
赵洪图正在茶楼里跟几个老哥们吹嘘自己当年的光辉岁月。
“想当年,我在南城那边……”
“铃铃铃——!”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兴致。
赵洪图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津港那边最大的钢材贸易商老刘。
“喂,老刘啊,是不是来跟我表忠心的?哈哈,不用那么客气……”
“四爷!出事了!”电话那头传来老刘焦急的声音,甚至带著哭腔,“我的库房空了!”
“什么?”赵洪图愣了一下,“空了?遭贼了?”
“不是遭贼!是卖空了!下面那几个分销商,不知道发什么疯,今天一上午把库里的货全拉走了!我拦都拦不住啊!”
“拉哪去了?”赵洪图心里咯噔一下。
“不知道啊!说是有人高价现结,他们那是连夜把货都给倒腾出去了!四爷,这这这……这我也没法控制啊!”
还没等赵洪图反应过来,手里的另一个手机也响了。
“四爷!不好了!搅拌站那边的车队集体罢工了,说是有个什么深蓝平台给双倍运费,他们全都跑去那边拉活了!”
“四爷!水泥厂那边……”
“四爷……”
短短十分钟內,七八个坏消息如同炸弹般接连引爆。
赵洪图的脸色从红润变得苍白,再从苍白变得铁青,最后变成了死灰色。
他颤抖著手,想要去拿桌上的核桃,却不小心把茶杯碰翻了。
滚烫的茶水泼在裤子上,他却仿佛毫无知觉。
“深蓝……现结……高价……”
赵洪图嘴里喃喃自语,这一刻,他终於明白了白景佑那天在宴会上说的话。
“我是来修路的。”
这哪里是修路?这是把他这条老路给炸了!
“备车!”赵洪图猛地站起来,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去工地!我要亲自去看看!”
他不信!他不信自己经营了这么多年的铁桶江山,会被一个毛头小子用半天时间就捅成了筛子!
然而,当他的车队气势汹汹地杀到西北枢纽工地门口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傻了眼。
原本应该是一片死寂、停工待料的工地,此刻却是热火朝天。
无数辆不知名的小型货车排成了长龙,正井然有序地进进出出。卸货区堆满了崭新的钢材和水泥,甚至比之前的库存还要充足!
而在大门口,一块巨大的led屏幕正滚动播放著一行字:
【深蓝供应链,现结不压款,欢迎各位老板合作共贏。】
在那块屏幕下,白景佑穿著一件黑色的风衣,双手插兜,正站在那里。
他似乎早就料到赵洪图会来。
隔著车窗,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赵洪图看到,那个年轻人衝著自己微微一笑,然后抬起手,做了一个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