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砸在落地窗上，匯聚成蜿蜒的水痕，模糊了京城繁华的灯火。
深蓝科技的会议室里，冷气开得很足。
沈万山坐在长桌的一端，浑身湿漉漉的，那套昂贵的义大利手工西装此刻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像是一层被剥下的蛇皮。
他手里紧紧攥著一只签字笔，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对面，白景佑正慢条斯理地翻看著一份厚厚的资產转让协议。
“沈二少，喝茶。”
江梦瑶將一杯冒著热气的茶水推到沈万山面前，动作优雅，神情却冷淡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沈万山没动。
他死死盯著白景佑，眼里的红血丝比昨天更重了，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白景佑，你贏了。这是你要的协议，未来科技城项目，连同地皮、在建工程、设计图纸，全部转让给你。”
“价格呢？”白景佑头也没抬，手指在文件上轻轻敲击。
“作价二十五个亿，抵消你手里的五千万匯票，剩下的钱，你要在一个月內付清。”沈万山咬著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二十五亿？”白景佑轻笑一声，合上文件夹，隨手扔在桌上，“沈二少，你是不是对现在的局势有什么误解？沈氏矿业的股价还在跌停板上趴著，银行的抽贷函应该已经堆满你的办公桌了吧？”
“那块地光出让金我们就交了十个亿！加上前期投入……”
“那是以前。”白景佑打断了他，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现在，它是一个烂尾风险极高、且被法院冻结的资產。除了我，整个京城没人敢接，也没人接得住。”
沈万山胸口剧烈起伏，眼神中闪过一丝屈辱的怒火，但很快，这股怒火被一种诡异的隱忍压了下去。
他想起了出门前爷爷的交代。
“让他压价。他压得越狠，吃下去的时候就越痛快。那个项目的地基下面是流沙层和地下暗河，常规打桩成本是预算的三倍。这就是个无底洞，谁接谁死。”*
想到这里，沈万山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哼，姓白的，你以为你在抄底？其实是在给自己挖坟。等你发现地基问题的时候，我看你怎么哭。]
“那你要多少？”沈万山装出一副颓败的样子。
白景佑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十八亿。分三年付清。首付只给两个亿，剩下的用深蓝科技未来的订单利润抵扣。”
“你做梦！这简直是抢劫！”林澜在一旁忍不住叫了起来。
“你可以不卖。”白景佑无所谓地耸耸肩，重新端起咖啡，“我也不是很急。不过沈二少，明天开市，如果沈氏矿业再跌停，你的爆仓线……”
“成交。”
沈万山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声音大得把林澜嚇了一跳。
“二少？！”
“我说成交！”沈万山双眼通红，盯著白景佑，“十八亿就十八亿！但我有个条件，今天必须签约，明天一早，你要发公告澄清专利诉讼，並撤回財產保全申请。”
“没问题。”白景佑打了个响指，“陈默，列印正式合同。”
十分钟后。
隨著沈万山在合同尾页签下名字，盖上沈氏地產的公章，这场令京城商圈侧目的蛇吞象收购案，尘埃落定。
沈万山站起身，那种颓废的气质突然消散了不少。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看著白景佑，眼神里透著一股阴森的快意。
“白总，恭喜啊。年纪轻轻就拿下了京城最大的商业综合体项目。”沈万山皮笑肉不笑地伸出手，“希望你的资金炼，能撑得起这个庞然大物。”
白景佑没有握手，只是淡淡一笑：“这就不用沈二少操心了。倒是沈二少，回去最好查查家里的帐，窟窿补不上，老爷子那关恐怕不好过。”
沈万山的手僵在半空，冷哼一声，带著林澜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
[吃吧，贪婪的鱷鱼。等你被流沙层拖进地狱的时候，我会亲自来给你烧纸的。]
隨著会议室大门重重关上，房间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江梦瑶拿起那份沉甸甸的合同，秀眉微蹙：“景佑，我觉得不对劲。沈万山答应得太痛快了。十八亿，分三年付，这简直就是白送。沈家那位老爷子可是出了名的铁公鸡，怎么可能吃这种哑巴亏？”
“因为这块地，有毒。”
白景佑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如注的暴雨，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有毒？”江梦瑶心里一惊，“你是说產权纠纷？还是环保问题？”
“地质问题。”白景佑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