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谐律联盟』共享的、標记为『远古神话与未证实传说(风险等级:理论探討)』的子资料库中,检索到零星条目。”伊芙琳將一段经过翻译、但文法古奥晦涩的文字记录投射在空气中:
“……凡谐律所及,秩序所辖之外,存一不可知、不可测、不可言说之域。其名讳本身即具扰动心旌之能,故以『静默迴廊』代称之。彼处乃诸界万音之终末归宿,一切有形无形迴响之寂灭归墟。古远传说有云:有恆久之守望者,立於迴廊尽处,看守著一扇不应被开启、亦不应被遗忘的门扉。凡有灵之属,踏足迴廊者,必先失其声,渐忘其名,终至自我之痕亦泯然於彼端永恆之静默……”
记录在此处突兀中断,后续內容在数据传输或解码过程中似乎存在损毁或加密断层。
“诸音终末,迴响归墟……失声,忘名,泯灭自我之痕……”卓越低声咀嚼著这些充满不祥意味的词句,这描述与“沉默之石”展现出的“绝对静默”特性,以及“白翁”之前提及的“一切声音终结之地”的縹緲传说,產生了令人心悸的重叠。“看守不应开启之门扉的守望者……”这与从“沉默之石”碎片中感知到的、关於“门”和“守望者”的意象也隱隱对应。
“逻辑链初步擬合:『静默迴廊』在『谐律联盟』的古老认知中具有实体或概念性存在。”“星尘快速分析,” “其描述的核心特徵与『沉默之石』高度吻合。『守望者』的职能是看守『不应被开启的门扉』。『沉默之石』自/被称为『钥石』。可构建假设:存在一扇被判定为危险或禁忌的『门』,由『守望者』看守,而『钥石』是与之相关的关键物品,可能用於『开启』、『关闭』、『加固』或『定位』此门。但核心矛盾未解:『沉默之石』为何主动要求被带往『门』所在的『迴廊』?是为了回归『守望者』的监管?是为了在特定地点完成其作为『钥匙』或『封印』的职能?还是说……”
“倘若那门扉当真『不应被开启』,携『钥匙』前往岂非自投罗网,甚或助紂为虐?”“白翁”提出了那个縈绕在所有人心头的根本性质疑,“除非,此物判据已然改变。或许时移世易,彼时『不应』,此时或成『必须』?又或,浩劫將临,开门反成一线生机?再或……此物本身即是『锁』,是『封』,需归其本位,以全封印?”
“『静默迴廊』的具体位置呢?资料里有没有哪怕模糊的指向?星图参照?能量特徵描述?”卓越追问。
“无任何可对应於现行星图坐標系或常规物理导航参数的具体信息。”伊芙琳的回答打破了侥倖的期待,“描述仅限於概念层面:『谐律所及之外』,『不可知、不可测、不可言说之域』。在『谐律联盟』提供的可公开星域图中,无对应標记或注释。”
又是一个仅有名称、没有坐標的谜之地。卓越感到一阵熟悉的、面对巨大未知时的无力与烦躁。
“或许,路標不在他处,正在此物本身。”“白翁”沉吟良久,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豁然,“它既知晓『迴廊』之名,又亟欲前往。其间或存有吾等尚未勘破的感应、牵引之妙法。小子,你身怀『秩序』之力,又能与其核心略生共鸣,何不尝试,於不触及危险渊藪的前提下,细细感应,是否存有某种……冥冥之中的『趋向』?如同磁石指南,飞蛾赴火?”
卓越心中一动。这思路跳出了常规的信息检索,指向了更为玄妙的感知层面。“沉默之石”最初提及“源海边缘”,后又明確指向“静默迴廊”。或许,当它靠近目標,或者当与其存在特殊连结的个体(比如自己)主动寻求时,它会展现出某种內在的“指向性”?
他再次伸出手,掌心轻轻覆盖在收容罐冰凉的顶盖上,闔上双眼。这一次,他不再试图“深入”或“解读”,而是將自身“秩序”之力调节至一种极其微妙的状態——不再是坚固的屏障或锋锐的矛,而化作一缕极其稀薄、柔和、带著一丝纯粹“询问”与“共鸣”意向的波动,如同无形的水汽,缓缓向罐內渗透。同时,在意识的最深处,他摒除杂念,只留下一个清晰的意念指向:“『静默迴廊』……在何方?”
没有信息流的反衝,没有意念的回应。但罐中的“沉默之石”,那核心处变幻不定的微弱“光点”,似乎於绝对寂静的深处,极其细微地“颤抖”了一下,亮度有了一剎那几乎无法察觉的提升,如同深海中遥远灯笼鱼一次勉力的闪烁。与此同时,卓越的感知中,並非出现了任何具体的方位、坐標或距离感,而是陡然浮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难以言喻的“体认”。
那是一种超越三维空间方向感的“趋向”。仿佛在无数重叠的可能性层面、交织的维度皱褶、或者说不同的“存在状態”的洋流中,存在著一个特定的“位置”或“状態”,与他手中的这块石头,与他自身那缕“秩序”的询问,產生了一种本质性的、非因果的“吸引”与“呼唤”。这种感觉模糊至极,如同在浓得化不开的雾靄中,仅能凭藉皮肤对湿度和气压的细微差异,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