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守灵台,万物皆虚!” “白翁”只沉声叮嘱了一句,悬浮的无人机瞬间光芒內敛,所有能量转向构筑一层致密的、针对信息与灵魂衝击的防御屏障,將卓越的精神核心层层包裹。
卓越深深地、缓慢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地心污浊而危险的空气化作决断的燃料。他调动起眉心的“秩序”之力,让那银白色的光华不再外显,而是如同最精密的鎧甲般覆盖在体表与意识表层。他伸出手,指尖稳定地、毫无颤抖地,探向那悬浮的、静默力场已收缩至仅能包裹其本体轮廓的黑色晶石。
当他的指尖,即將与那冰冷、光滑、仿佛连“触碰”这一概念都想吞噬的漆黑表面发生接触的瞬间——
“谢……谢……”
那断断续续的意念,最后一次清晰地传来,不是声音,却仿佛带著一声跨越无尽光阴的、如释重负的嘆息,以及深埋其下的、无边无际的哀伤。
紧接著,接触发生!
“轰——!!!!!”
没有声音,没有光爆,但在卓越的意识最深处,却仿佛有亿万颗恆星同时诞生又寂灭!那不是物理的衝击,而是信息层面、概念层面、乃至存在层面的一场毁灭性海啸!无数破碎的、光怪陆离的、完全超出人类理解框架的画面、符號、声音(或许並非声音)、意念、知识残骸、歷史碎片、甚至是对某些无法形容之存在的“感知”……如同宇宙初开时的信息洪流,以蛮横无理的方式,疯狂地、粗暴地灌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无垠的、蠕动的、充满饥渴与恶意的“黑暗”(比“痛苦之眼”深邃古老亿万倍!)……在某种难以言喻的维度中缓缓“呼吸”。
他“听”到了:並非通过听觉,而是直接感知到的、超越时空尺度的、无穷无尽生灵在终极痛苦与绝望中发出的“寂静尖叫”。
他“感觉”到了:一个庞大到让星系都显得渺小的、冰冷、漠然、却又对某种“存在”本身怀有纯粹贪婪的“意志”,在难以企及的虚空深处,將“目光”(如果那能称之为目光)投向了某个遥远的方向……
他“理解”了(或者说,被迫接受了)一些破碎的词语与概念:“守望者”、“古老囚笼”、“不朽契约”、“源海的『涟漪』”、“门扉的『看守』”、“背弃的代价”、“恆久的沉眠”、“最后……的哨兵”……
还有一幅宏大得令人灵魂冻结的景象:一块巨大到无边无际的、缓缓转动的、由无数类似“沉默之石”的黑色晶石构成的、冰冷而死寂的……“结构体”?“大陆”?亦或是某种宇宙级的“装置”?在这“结构体”冰冷表面的某处,一扇紧紧闭合的、造型无法描述、仿佛由“拒绝”与“隔绝”本身构成的“门”,沉默地矗立著。
最后,是一个孤独的、渺小的(相对於那宏大的结构体)、仿佛已经在门前站立了亿万年时光的“身影”。那“身影”的气息与这块“沉默之石”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疲惫。它背对著洪流般涌入的视角,然后,极其缓慢地,回过头来……
卓越只来得及“看”到半张“脸”——那並非物质构成的脸庞,更像是用“虚无”、“寂寥”与“漫长的职责”编织成的、无法被凡俗视觉理解的轮廓——一股无法承受的、夹杂著浩瀚时光之重与无边孤寂之寒的信息洪流,便彻底衝垮了他意识的堤防!
“呃——啊!!!”
卓越发出一声仿佛灵魂被撕裂的痛吼,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猛地向后弹开,踉蹌数步后单膝跪地,哇地吐出一口带著银光的鲜血!他的脸色瞬间灰败,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如浆般涌出,双眼瞳孔失焦,视野中满是疯狂闪烁的、无法理解的幻象和符號!那涌入的信息太多、太杂、太超越他当前生命形態的理解极限,其中蕴含的负面情绪与疯狂低语,如同亿万根毒刺,深深扎入他的意识纤维,几乎要將“卓越”这个存在的自我认知彻底搅碎、淹没!
“指挥官!” 星尘的反应快如闪电,她並非去搀扶,而是第一时间將手中早已准备就绪的特製收容单元,对准了那因为接触而骤然光芒乱闪、剧烈震颤的“沉默之石”。
收容单元內部,预设的多重约束力场、维度锚定锁、信息防火墙全功率启动,形成一股强大而精密的捕获力场,瞬间笼罩了黑色晶石。晶石本能地抵抗,表面荡漾起最后一圈试图扩散的“静默”涟漪,但或许是因为刚才倾泻了太多古老信息导致自身虚弱,或许是因为卓越的“秩序”之力在接触瞬间与它建立了某种临时的、脆弱的连结通道,也或许……它本就等待著被带走。抵抗只持续了不到零点一秒。
一声轻微的、仿佛空间本身被驯服的“嗡”鸣,“沉默之石”被稳稳地吸入收容单元內部。单元外盖瞬间自动旋紧密封,內部层层能量阻尼与灵能屏蔽矩阵完全激活,外部指示灯从狂乱的红色急速闪烁,最终稳定在代表“强制收容完成”的、並不令人安心的幽绿色。单元外壳微微发热,然后迅速冷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