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越也立刻激活了作战服內置的基础精神防护场(效果远不如他的“秩序”之力內敛自守,但能节省精力),同时更加主动地运转起体內那股银白色的力量,让它如同一层温暖而坚韧的內甲,护卫住自己的意识核心。在情绪视野里,他能看到那些试图缠绕上来的灰黑色气息,在触及他和星尘身体周围微光时,被微微扭曲、排斥开,但並未完全消散,依旧如影隨形。
“距主污染源直线距离已缩短至一点八公里。前方出现复杂岔路结构,根据实时污染梯度测绘与结构应力分析,建议路径如下……”星尘看著眼前悬浮的、不断更新的三维地图,上面几条通道被標註出不同的顏色与风险等级,“中间主矿道污染浓度最高,梯度变化最陡峭,极有可能是通往核心区的捷径,但遭遇高强度污染实体或陷阱的概率预估为百分之七十四。左右两条次级巷道污染读数稍低,但结构完整性存疑,存在未知坍塌风险,且路径迂迴,可能多耗费百分之四十以上时间。”
“走中间。”卓越没有犹豫。时间是他们最奢侈的敌人。“老白?”
“可。然此路污秽滔天,必是魔巢心脉所在,步步杀机,务必凝神戒备。”“白翁”的声音从无人机中传出,带著一种穿透岩层的悠远迴响。
转向中间的岔路。这条矿道明显更加宽阔,岩顶更高,显然是曾经的主矿脉所在。两侧岩壁上镶嵌的共鸣石原矿体积更大,密度更高,但此刻,它们几乎无一例外地散发著污浊的暗色光晕,如同无数只病態的眼睛。低语在这里匯聚成了嘈杂的“集市”,无数充满痛苦、怨恨、疯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股衝击心神的暗流。空气中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稀薄的、带著紫黑色星点的雾气。
又前进了数百米,前方豁然开朗,矿道尽头连接著一个巨大的天然地下溶洞。溶洞规模远超想像,穹顶高不见顶,隱没在黑暗之中,只有一些垂落的、散发微弱磷光的钟乳石,如同倒悬的森林,投下影影绰绰、鬼魅般的光影。地面並不平坦,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水洼,积水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泛著油光的暗绿色。而在溶洞的中央区域,几根异常粗壮、直径超过两米、高达十余米的巨型共鸣石晶柱拔地而起,它们已不再是纯净的蓝色,而是通体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紫与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混杂的光芒,晶柱表面,仿佛有粘稠的黑色物质在缓慢流淌、蠕动。
“警告!污染灵能读数突破閾值!检测到高活性、高聚合度扭曲灵场!多个生命反应信號——非標准碳基生命谱系!”星尘的探测器发出尖锐的蜂鸣,屏幕瞬间被一片代表极高威胁的深红色覆盖!
几乎在同一剎那,卓越的“情绪视野”被一片狂暴的、浓郁得近乎液態的漆黑与猩红所充斥!那几根巨型晶柱,在他感知中如同喷发的火山口,不断喷涌出由纯粹恶意、痛苦与毁灭欲凝结的污秽洪流!洪流之中,无数扭曲、痛苦、充满憎恨的意识残片在尖啸、在挣扎,它们相互纠缠、融合,形成了某种可怖的、介於实体与灵体之间的存在轮廓。
“是污染孵化场!腐化实体正在聚合!”卓越低吼一声,能量手枪瞬间滑入手中,切换到高能脉衝模式,同时示意星尘和无人机寻找掩体,准备接敌。
但深渊的反应更快。
那几根漆黑晶柱猛地剧烈一震,柱体表面如同沸腾般,浮现出无数张痛苦到极致而扭曲变形的人脸虚影,它们张著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更强烈的精神悲鸣浪潮般涌出。紧接著,从晶柱的阴影里,从周围遍布的暗绿色水洼中,甚至从他们头顶垂落的钟乳石后方,响起了令人牙酸的黏腻蠕动声、骨骼错位的脆响,以及混杂著液体滴落的汩汩声。
一只只形態彻底悖逆常理的“东西”,爬了出来,站了起来,悬浮了起来。
它们依稀还保留著“回声”生物的部分特徵——淡蓝或淡绿的皮肤底色,两棲类的头颅轮廓。但也就仅此而已。有的躯体如同融化的蜡烛般拉长变形,数条不成比例的、覆盖著粘液和疣状物的触手替代了肢体,在地面或岩壁上蠕行;有的表皮大面积溃烂剥落,露出下方仿佛由半凝固的黑色焦油和闪烁暗红色光点的未知物质构成的“內在”,不断滴落著散发恶臭的黏液;有的头颅从中间裂开,形成布满螺旋状利齿、滴落涎水的可怖口器;最令人灵魂冻结的是它们的“眼睛”——或者说是感知器官——有的只剩下燃烧著恶毒暗红色火焰的空洞,有的则变成了不断转动、复数的昆虫复眼结构,有的甚至根本没有眼睛,只在面部的位置裂开一道不断开合的、布满肉芽的缝隙。它们周身缠绕著几乎凝成实质的漆黑情绪烟雾,那股甜腻的腐朽气息浓烈到令人窒息。
“呃啊……”
“痛……好痛……”
“血……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