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事会……他们……竟然真的还存在?而且……其触角……已然延伸至此?”『白翁』喃喃自语,仿佛在確认一个早已被埋入歷史尘埃的传说,“此理事会,在遥远的『大断裂』发生之前许久,便已由当时数个最为强大、理念相对平和的跨维度高等文明联合倡议成立。初衷是建立一个鬆散的协商与协调平台,旨在处理跨文明重大纠纷、避免无意义的毁灭性衝突、维持已知宇宙维度的基本秩序与稳定。『大断裂』之后,宇宙格局崩坏,理事会主要创始文明或湮灭、或失踪、或陷入孤立,老朽本以为其早已分崩离析,沦为故纸堆中的一个名词……未曾想,不仅仍有残留机构在运作,甚至还设立了『分局』,並且……將我们这片星域,明確归类为需要『保护与隔离』的『次级文明』区域?”
“也就是说,我们这儿最近太『热闹』,把不知道多少年前成立的『宇宙片儿警』给惊动了?”卓越总结道,感觉有些啼笑皆非。前脚刚艰难击退信息蜘蛛、巧妙设局重创梦魘小偷,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后脚就收到这么一份措辞严谨、公事公办的“违规警告”和“情况说明”要求?这宇宙的“管理力度”,是不是有点超乎想像了?
“观其行文,公事公办,暗藏机锋。”“白翁”恢復了冷静,仔细剖析道,“要求我们提交详细报告,看似是例行调查,实则是一种『备案』与『监管』。要求我们保持现状、不得主动挑衅,表面上是维护稳定,实则可能是一种变相的『行动限制』与『发展约束』。若我们不遵从,或后续事態继续『违规』,他们所谓的『现场评估』与『必要干预』,恐怕绝非善意的调解,而更可能是一种强制性的、我们目前难以预知和抵抗的『管制』甚至『清理』手段。况且,他们能同时、清晰地监测到『噬界者』、『欢宴之主』、『归墟民』、『织梦者』与我们发生的交互事件,其监控网络的覆盖范围、情报收集与分析能力,恐怕远超我们之前的任何预估。”
“那我们怎么办?乖乖写几万字的『事件经过报告』?然后束手束脚,等著那些『观察名单』上的疯子再来打我们,我们却不能还手?”苏沐的语气充满了不满与质疑,“谁知道这个『理事会』是真是假?是不是和那些『棋手』一伙的?或者乾脆就是某个『棋手』披的马甲,想用这种『合法』手段限制我们、观察我们,甚至温水煮青蛙?”
“报告必须回应,但內容可以策略性斟酌。”伊芙琳保持著科研人员的理性,“我们可以选择性、概括性地匯报部分已公开或可披露的事件经过,重点强调我方的完全自卫立场与被动应对性质。同时,在回覆中试探这个『第七分局』的真实性质、权限范围、以及他们对那些『观察名单实体』是否有任何实际的约束或管理能力。至於保持现状、不得挑衅——我们可以承诺不主动发起对外扩张或挑衅性行动,但必须明確申明,若任何外部势力(包括观察名单实体)主动侵犯我方主权与安全,我们將保留並行使一切正当的自卫权利。这是底线。”
卓越沉吟良久,缓缓开口:“伊芙琳姐姐,先尝试与这个『临时第七分局』建立一条安全、加密的正式通讯渠道,验证其身份標识与加密协议的真实性。然后,以『家园』文明临时外务委员会的名义,起草回復。”
他顿了顿,清晰地说道:“回復要点如下:第一,確认收到警告与问询,表示我方原则上愿意配合理事会维持区域稳定的努力。第二,详述我方近期遭遇一系列不明身份高危实体主动袭击与渗透的事实(可適当简略技术细节),强调所有我方行动均为迫不得已的自卫反击,並已尽最大努力控制事態影响范围。第三,郑重请求理事会,若其確以维护秩序为己任,应首先对屡次主动进犯我方的『观察名单实体』予以警告、约束乃至制裁,为我方提供最基本的安全环境保证。第四,在缺乏理事会有效安全保证、且外部威胁持续存在的情况下,我方保留根据实际情况採取一切必要措施保卫自身生存与发展的权利,此权利不容剥夺。第五,请理事会明確说明其『现场评估』的具体標准、程序、人员构成,以及『必要干预措施』的可能形式与权限依据,以便我方进行合理评估与配合。”
他的回覆思路清晰,立场明確:不卑不亢,既表达了有限度的合作意愿,也坚决捍卫了自身的核心利益与自卫权,同时將难题拋回给对方,並试图摸清对方的底牌。
“明白,我立刻著手擬定回復文本,並尝试建立联繫。”伊芙琳点头应下。
“另外,”卓越的目光再次扫过那团已归於沉寂的“梦魘碎片”,又投向实验室窗外那仿佛永无止境的深邃星空,眼神变得幽深,“这个『理事会』的突然出现,未必完全是坏事。至少,它揭示了一个事实:在这片看似弱肉强食、混乱无序的破碎宇宙中,除了那些一心只想吞噬、诱惑、偷窥我们的存在,或许也还残留著一些……至少在名义和形式上,试图维持某种『基本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