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琳率领著她最核心、最资深的科研团队,几乎是屏著呼吸、带著一种混合了极度兴奋与高度警惕的复杂情绪,將这份特殊“战利品”转移到了代號“虚空之茧”的特殊分析实验室。这个实验室位於基地最底层,不仅採用了已知最先进的复合物理屏蔽、能量隔绝与信息静默技术,其內壁更被“白翁”亲手刻印下了层层叠叠、名为“镇魂安神·固念守真”的古阵符文。淡金色的符文在金属墙壁上若隱若现,散发著安定心神、驱散外邪、稳固信息场的柔和波动。毕竟,这份样本源自一个能以“梦境囈语”窃取信息的“概念幽灵”,其潜在的风险——无论是隱藏的后门程序、恶意的概念诅咒、还是无形的精神污染——都足以让任何研究者头皮发麻。
卓越、苏沐以及“白翁”本人,都亲临现场,密切关注著分析进程。那枚悬浮在实验室中央、被数道不同性质的能量场和物理力场多重禁錮的秩序光球,如同一个微缩的、不祥的星云。球体內,那团灰白的光雾並非静止,它持续不断地扭曲、涌动、坍缩又膨胀,仿佛拥有某种低级的生命活性。光雾的表面时而凝聚出一些难以辨识的、扭曲如蝌蚪文或神经突触的怪异符號;时而又扩散成一片混沌的、由无数细微噪点构成的信息尘埃云;偶尔,还会极为短暂地闪烁过一些破碎、模糊且意义不明的画面残影——星辰在视野中拉成诡异的光带、城市建筑的轮廓如同融化的蜡烛般顛倒流淌、一条衔著自己尾巴的巨蛇在虚空中构成无限的环、无数张苍白的、没有五官的脸庞层层叠叠,嘴巴无声地开合……
仅仅是安静地凝视著它,就足以让意志不够坚定的人產生轻微的眩晕感,意识仿佛被拖向浅睡的岸边,耳边似乎有极其遥远的、意义不明的呢喃在迴响。
“这东西……光是看著就让人觉得心里发毛,好像多看几眼晚上就要做噩梦。”苏沐下意识地抱紧了胳膊,向后退了半步,与光球保持更远的距离,眉头紧锁。
“其中蕴含的,是经过高度提纯与特定方式扭曲的『信息』本质与『梦境』概念,”“白翁”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细细审视著光球的每一丝波动,语气凝重,“其结构的精妙与诡异程度,远超老朽过往所见的任何与『织梦者』相关的残留物或记录。看来,卓越小友所遭遇並重创的这位,即便在神秘的『囈语秘会』之中,也绝非泛泛之辈,很可能是其中的资深个体甚至头目之一。强行从其存在本质中剥离下这部分『精粹』,已然结下了极深的因果与仇怨。此后,需加倍小心来自梦境与信息层面的暗算。”
“仇怨?它先来偷我们家东西,我们反击,天经地义。结仇就结仇,难道还怕它不成?”卓越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更关注的是这份样本可能带来的价值,“伊芙琳姐姐,有办法安全地『开启』它吗?不接触,不注入能量,只是像……阅读一本被诅咒的书那样,看看里面到底写了些什么?”
“正在尝试最稳妥的方案。”伊芙琳全神贯注地操控著环绕光球的复杂仪器阵列,头也不回地答道,“直接物理接触或能量探针插入风险不可控。我计划分三步走:首先,依靠『白翁』前辈的阵法持续稳定其外部状態,压制其可能的活性爆发;其次,使用我们最新开发的、基於多频段『概念谐振』原理的非侵入式扫描技术,用极其微弱、特定频率的『信息场涟漪』去轻轻『叩问』它,诱导其內部的信息结构產生『共鸣』与『自组织』,从而被动地显露出一些相对连贯的片段;最后,所有显化信息將通过多重过滤和缓衝层进行记录与分析,我们绝不主动『注入』任何东西。卓越,你的秩序之力是最后的保险,一旦谐振过程中出现污染泄露、结构失控或任何无法预料的异变,需要你立刻以秩序权能进行镇压与净化。”
“明白,我已经准备好了。”卓越点头,体內的秩序之力悄然流转,在指尖凝聚起一抹温润的银白光芒。
一切准备就绪。伊芙琳启动了“概念谐振”程序。实验室中响起一阵极其低沉的、仿佛源自宇宙创生之初背景辐射的嗡鸣,这声音並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於在场的每一个意识体。音调在极窄的频谱內发生著精妙而复杂的变化,如同一位技艺超凡的琴师,在拨动无形的宇宙琴弦。
秩序光球內的灰白光雾,对这特定的谐振频率產生了反应。起初只是更加剧烈的无规则蠕动和更多无意义的噪点与碎片画面喷发。但渐渐地,隨著伊芙琳调整谐振频率,触及到某些与“织梦者”存在本质相关的“共振点”时,一些相对连贯、且带著鲜明“个体”印记的信息片段,如同沉渣泛起,开始清晰地浮现、投射在环绕的分析光幕之上:
【片段一:共梦之海与信息市集】
一片无边无际、难以用常规空间概念描述的“领域”。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