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再次悄然蔓延。这一次,连卓越那安抚性的精神力场,也难以完全驱散人们眼中越来越深的阴影。
就在这时,卓越独自站在最大的观测窗前,凝视著窗外那无边无际、缓缓流动的星际尘埃云。他的眼神没有聚焦在近处的尘埃,而是仿佛穿透了它们,投向了更本质的层面。δ知识库中,那些关於“织网”底层架构、关於宇宙能量与物质转换最基础逻辑的描述,如同被点亮的星图,在他脑海中飞速盘旋、碰撞。
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的想法,逐渐成型。
他想到了δ资料中提及的、属於“守望者”文明理论物理最前沿、甚至因伦理和风险考量而被部分封存的禁忌领域——“真空能量提取”与“基础粒子编程重构”,通俗而言,即是理论上从纯粹的时空背景乃至原始物质云中,直接“创造”出有序的能量和特定物质。
这不再是简单的能量转化或编程,而是触及了“无中生有”的领域。它要求操作者对能量与物质的本质有近乎法则层面的理解,拥有庞大而精细的能量操控力作为“工具”,还需要一个合適的、富含“原材料”(基础粒子和能量涨落)的环境——比如,眼前这片浩瀚的星际尘埃云。
但风险同样骇人听闻。强行扰动真空能可能导致局部空间结构不稳定甚至微型黑洞的瞬间生成;粒子编程失误可能引发不可控的链式衰变或物质湮灭;而对操作者本人,其精神力和能量核心將承受难以想像的压力,稍有不慎,便是意识崩散或能量反噬,形神俱灭。
“也许……我可以试试『那个』……”卓越的低语在寂静的舰桥中响起,声音很轻,却像惊雷般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什么?卓越,你想做什么?”苏沐第一个衝到他身边,抓住他的手臂,眼中充满了恐惧。
通过尚存的舰內通讯网络,伊芙琳急切的声音也传来:“卓越!我刚刚同步检索了你可能调取的δ级资料……不!你绝对不能尝试那些理论!那太危险了!成功概率在已知模型中无限趋近於零,失败后果是毁灭性的!我们还可以再想想別的办法,也许可以尝试用剩余能源製造一个更强的信號……”
“没有时间了,伊芙琳,也没有別的办法。”卓越转过头,目光平静地扫过苏沐担忧的脸庞,扫过舰桥上所有停下工作、望过来的船员,“δ的知识给了我理论上的可能,γ的传承和之前的经歷提升了我的能量操控层级,而这里……”他指向窗外瀰漫的星尘,“有近乎无限的、原始的『材料』。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可是你会死的!”苏沐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抓著他手臂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如果什么都不做,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卓越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温和却不容动摇,“相信我,苏沐。伊芙琳,我需要你的计算支持,远程监控我构建的能量矩阵稳定性,提供实时修正参数。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是我们所有人的事。”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舰长和工程主管身上:“请將飞船残存的、所有可以安全动用的能量,包括部分非关键维生系统的储备,全部集中到舰首观测平台的能量耦合器。同时,启动飞船外部所有可用的能量感应与收集阵列,调整到最大灵敏度的被动接收模式。”
命令下达,儘管充满担忧和疑虑,但基於对卓越一贯的信任和眼前绝境的认知,所有人都选择了服从。他们如同即將见证神跡或赴死的信徒,默默进行著准备工作。
在眾人紧张到近乎窒息的目光注视下,卓越独自走进了与舰首观测窗直接相连的、经过紧急清空和加强能量屏蔽的导引舱室。他站在巨大的透明穹顶之下,窗外是翻涌的暗红色星尘海洋。
他闭上眼睛,做了几次深长的呼吸,將所有的杂念、恐惧、乃至对自身存亡的顾虑,全部摒弃。意识沉入最深处,与体內那融合了多颗信標力量的能量核心共鸣,同时,开始按照δ理论中最稳健(如果这个词能用在此处的话)的模型,构建一个复杂到极致的、多层嵌套的“能量编程”指令集。
双手缓缓抬起,虚按向前方的虚空。无形的精神力与体內磅礴的能量奔涌而出,透过飞船外壳,在“启明星號”前方的空间里,开始编织一个巨大而精密的、肉眼无法看见、但传感器能捕捉到恐怖能量扰动的无形矩阵。
这个矩阵的核心功能是“共振”与“编织”。它首先以一种独特的频率,与宇宙背景的“真空零点能”海洋以及周围星际尘埃中的基础粒子云產生极其微弱的共振,像最精巧的筛网,捕捉那些无处不在但通常无法利用的微小能量涨落和游离粒子。然后,更困难的第二步开始了——按照卓越心中预设的“蓝图”(首先是稳定的高密度能量晶体结构,其次是一些急需的、如鈦合金、碳纳米管基础材料的结构),用强大的意念和能量流,引导、束缚、重组这些被捕捉到的“原材料”,进行原子乃至亚原子层面的“编程”与“构建”。
过程从一开始就充满了惊险。
卓越的身体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