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於,一次预判性的齐射,一道粗大的暗红色能量洪流擦著“启明星號”的侧舷护盾边缘掠过。本就因维持“织网共鸣”和高速机动而负担过重的护盾系统,终於达到了极限。
“砰——咔嚓!”
刺耳的破裂声传来,侧舷大片护盾发生器过载烧毁,狂暴的能量直接衝击在舰体装甲上!剧烈的爆炸和震动让舰桥灯光瞬间暗了一半,无数控制台火花四溅,刺鼻的焦糊味瀰漫开来。
“报告损伤!”
“左舷中部装甲被击穿!7號至12號舱室失压!自动隔离门已启动!部分管线断裂,火灾警报!”
“护盾整体强度下降至18%!共鸣协议无法维持!”
苏沐扶住差点摔倒的卓越,看到他嘴角渗出一丝血跡,显然刚才的衝击和持续的高强度精神负荷也对他造成了伤害。“卓越!”她声音颤抖。
卓越抹去血跡,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舰桥和屏幕上再次逼近、露出獠牙的敌舰。回“家园”的路已被彻底封死,通讯中断,援军无望。继续在陨石带周旋,隨著飞船状態恶化,被捕获或击毁只是时间问题。
他看向星图,目光落在了一片被標记为深红色、距离他们当前位置並不算遥远(以跃迁尺度而言)的区域——“虚空迴廊”的边缘。那里空间结构极不稳定,充满了不可预测的褶皱和陷阱,常规航行是绝对的禁区,跃迁更是风险巨大,九死一生。
但,这是唯一理论上可能甩掉追踪、博取一线生机的方向。进入那里,意味著將自身投入另一个绝境,但至少,主动权还在自己手中,不会將战火引向“家园”。
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的厉色,卓越做出了决定。
“所有单位注意,”他的声音因受伤和疲惫而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力,“放弃返回『家园』的路线。將所有剩余能量,除了最低限度维生和稳定系统所需,全部输送到主跃迁引擎和空间稳定锚!准备执行一次非常规的、超短程高精度强行跃迁!”
“什么?目標坐標是哪里?”舰长惊问。
“目標:『虚空迴廊』外围,坐標kappa-7区域。”卓越报出了一串数字,“那里空间极端不稳定,跃迁通道会异常脆弱和扭曲。但同样,敌人绝不敢轻易追入,他们的干扰场在那里也可能失效。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可是强行跃迁到那种地方,引擎过载和空间撕扯的风险……”轮机长脸色发白。
“留在这里,风险是百分之百。”卓越打断他,双手已经按在了跃迁引擎的终极超控接口上,冰冷的触感传来,“相信我,也相信我们的船。苏沐,让大家固定好,准备承受剧烈衝击。”
他不再多言,凝聚起残存的所有精神力和对空间的理解,开始亲自引导和稳定这次疯狂的跃迁。他的意识与飞船的跃迁核心强行连结,试图在那片狂暴的空间结构中,开闢出一条短暂而危险的“小径”。
“深渊”舰显然察觉到了“启明星號”能量核心的异常聚变和空间扰动的加剧。“他们想跃迁逃走!全力干扰!主炮充能,给我把他们留下来!”指挥官怒吼。
但已经晚了。在卓越的强行催动下,“启明星號”尾部尚未完全修復的跃迁引擎爆发出远超设计极限的刺目蓝白色光芒,整个舰体被跃迁力场包裹,开始变得模糊、虚幻。
“发射!”
“深渊”舰的主炮终於充能完毕,暗红色的毁灭洪流喷射而出。
然而,就在洪流即將吞没“启明星號”的瞬间,飞船彻底化为一道扭曲的流光,並非平滑地消失,而是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拽”入了前方骤然裂开的一道极不稳定、边缘闪烁著危险紫黑色电弧的空间裂缝之中!
暗红色的能量洪流只击中了残留的空间涟漪和几块倒霉的陨石。
一切重归“平静”,只剩下破损的“深渊”级指挥舰和几艘伤痕累累的“暗影刺客”,悬浮在狼藉的陨石带中,面对著空无一物的虚空。
“报告……目標能量信號消失,跃迁目的地……无法追踪,推测指向『虚空迴廊』方向。”传感器操作员乾涩地报告。
指挥官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煮熟的鸭子,竟然以这样一种近乎自杀的方式飞了。
“……收集残骸数据,回收受损舰只。向『奇点』指挥部报告:目標『钥匙』携带最新获得的δ级知识,遁入『虚空迴廊』边缘,生存机率……评估为低於百分之二十。建议……持续监视该区域溢出信號。”
而此刻,在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身体和灵魂都被投入了宇宙搅拌机的极致痛苦与混乱中,“启明星號”完成了这次自杀式的跃迁。当剧烈的震动和撕扯感稍微平息,舰桥备用灯光惨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