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的痛苦和行动的受限,並未磨灭他偏执的野心,反而如同在封闭容器中发酵的毒液,变得更加浓稠和危险。他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更无法容忍“烛龙”基地和那个名为卓越的“种子”继续存在並成长。临时委员会採取的保守策略,在他眼中是懦弱和短视的表现。他坚信,只有彻底掌控“潘多拉”的力量,才能实现真正的“升腾”,而卓越,是唯一且关键的钥匙。
通过仅存的、对他绝对忠诚且隱藏极深的几条“暗线”,墨菲斯依然能够断断续续地获取外部信息,並秘密传递指令。他像一只潜伏在蛛网中心的蜘蛛,儘管本体虚弱,却依然能感知到网络的细微震动,並策划著名新的捕猎。他深知,直接强攻已无可能,临时委员会也不会支持。他需要一种更精巧、更隱蔽的方式,来撬动僵局。
一个名为“镜像”(rror)的备用计划,在他脑中逐渐成型。这个计划的核心,不再是动用基金会庞大的硬实力,而是利用人性的弱点,施展一场精准的心理战和信息欺骗。他將目標,锁定在了那个他既痛恨又带有一丝复杂情感的“叛徒”——他的女儿,伊芙琳·李。
墨菲斯对伊芙琳的心理把握得极其精准。他深知,伊芙琳背叛基金会投靠“烛龙”,其核心驱动力之一是对他激进手段的不认同,以及对卓越遭遇的深切愧疚感和赎罪心理。在“烛龙”基地,伊芙琳努力扮演著技术顾问和守护者的角色,她渴望通过保护卓越、弥补过去的错误来证明自己的价值,获得新的认同。这种心態,既是她的鎧甲,也可能成为她的软肋。
墨菲斯精心设计了一套虚假情报。他动用残存的资源,模仿基金会內部激进派系(一个確实存在但已被临时委员会压制的派別)的通信风格、技术术语和行动计划模板,偽造了一系列高度机密且看似即將执行的行动草案。这些草案描述了一个名为“温和剥离”(gentle extracn)的新计划。
该计划声称,激进派不满临时委员会的无所作为,正秘密筹划绕过委员会,利用一种新型的、非侵入性的“神经共鸣读取技术”,在卓越进行深度思考或处於放鬆状態时,远程、无感地“窃取”其脑海中闪现的关键灵感或知识碎片。计划强调“温和”与“无伤害”,声称其目標不是绑架或摧毁卓越,而是像蜜蜂采蜜一样,在不惊动花朵的情况下获取花蜜,以此逐步积累对“潘多拉”宝藏的理解。
这套虚假情报细节极其逼真:包含了技术原理的简要说明(看似合理实则无法验证)、预设的行动时间表(模糊但紧迫)、潜在的渗透路径分析(利用了基地某些可推测的对外交流接口),甚至还有针对可能失败的应急预案。墨菲斯確保这些情报在逻辑上能够自圆其说,並且恰好触及伊芙琳最敏感的神经——保护卓越的安全,尤其是防范那种看似“文明”却同样阴险的威胁。
然后,他通过一个精心设计的、看似偶然发现的“漏洞”——一个伊芙琳在监控外部信息流时会定期检查、但通常安全级別不高的次级学术交流平台的数据缓存区——將这些情报的碎片,“意外”地泄露到伊芙琳的视野中。投放过程如同钓鱼,极其耐心且隱蔽,先是放出一些无关紧要但能引起伊芙琳专业兴趣的边缘信息,隨后才逐步混入核心的“温和剥离”计划线索,让她在追踪信息的过程中自己“发现”这个惊天阴谋。
果不其然,伊芙琳在例行进行外部信息筛检时,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些不寻常的信號。起初,她只是对一些异常活跃的、与基金会激进派相关的技术討论群组產生了警惕。隨著深入追踪,当她拼凑出“温和剥离”计划的大致轮廓时,她的心臟骤然收紧,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头顶。
“神经共鸣读取…远程无感窃取…目標:卓越的知识灵感…”这些词汇在她脑中炸开。她太了解基金会的技术储备了,这种听起来匪夷所思的技术,以基金会的能力,並非完全没有理论上的可能性。更重要的是,这种手段比她父亲之前那种粗暴的攻击更加阴险和难以防范!它不会触发激烈的防御系统警报,却能在不知不觉中蚕食卓越的智慧成果,甚至可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对其潜意识造成微妙的影响。
出於对卓越安全的极度担忧,以及一种深怕重蹈覆辙、未能及时预警的紧迫感,伊芙琳在初步验证了情报来源的看似可靠性(实际上是墨菲斯精心偽造的链条)后,虽然內心仍有一丝疑虑,但保护欲压倒了对情报绝对准確性的苛求。她迅速將收集到的情报碎片整理成一份逻辑清晰、证据链看似完整的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