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一个非常漫长、非常疲惫的梦,梦里似乎在解一道极其复杂、怎么也解不开的题,最后终於灵光一闪…然后就被累醒了。他的认知功能確实呈现出加速恢復的跡象,一些记忆碎片开始更有条理地整合,思维也显得比之前清晰了不少。但那种仿佛能掌控一切的“神性”感觉,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那真的只是一场梦。
然而,细微的变化还是发生了。他对手搓发明的热情更加高涨,並且…研究方向开始朝著更加天马行空、甚至有些哲学意味的方向发展。
他不再满足於捣鼓电路板和编写简单代码。某天,他盯著护士站墙上那张复杂的值班表看了半天,然后兴致勃勃地拉著苏沐,试图用概率论、博弈论和最优化算法来“优化”护士们的排班,声称这样可以“最大化休息满意度並最小化交班衝突”,结果被护士长以“人文关怀比冷冰冰的算法更重要”为由严厉制止。
更离谱的是,他不知从哪里捡来两盆快要枯萎的绿萝,对著它们发呆了一下午后,突然郑重宣布要研究“植物间的量子纠缠通讯”。然后,他用收集来的锡纸、铜线、废旧电池,试图在两个花盆之间搭建一个所谓的“跨花盆意识桥樑”,结果因为线路设计错误导致短路,不仅“桥樑”没建成,反而把花盆里用来监测土壤湿度的传感器给烧坏了,弄得一团糟。
苏沐看著他把绿萝缠得像两个等待拆线的木乃伊,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吐槽:“卓越!植物不会发微信!它们靠阳光、水和土壤交流!”
卓越却一脸严肃,眼神清澈而执著:“班长,你不懂!它们的交流更底层!是光子、电子、化学分子的纠缠和交换!比微信高级多了!我要解码它们的『悄悄话』,说不定能听懂它们说什么『好渴』或者『阳光太刺眼』呢!”
王建国得知这些令人啼笑皆非的“研究”后,非但没有阻止,眼神反而亮了起来。他对身边的小张说:“让他折腾!只要保证安全,隨他去。这种看似毫无逻辑的胡闹,也许正是他无意识中梳理和適应那场『奇蹟』所带来的新认知维度的一种方式。他可能在用他独有的、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尝试与这个世界更深层的规则进行对话和互动。”
於是,基地里的人们渐渐习惯了这样的景象:卓越时而追著路过的技术员,一本正经地討论“薛丁格的猫能否通过引入退相干模型在宏观层面实现提前观测”,时而又在食堂里收集土豆和柠檬,试图製作“生物电池”为他那个情感可视化装置供电(结果通常是製造出一滩粘稠的、散发著酸味的失败品)。他的胡闹依旧,但在所有知情者眼中,这些行为似乎被赋予了一层神秘的滤镜。每一次天马行空的提问,每一次看似荒谬的动手尝试,背后可能都隱藏著通往某个未知真理的、笨拙而真诚的敲门声。
卓越依然是那个卓越,但他已然不同。最大的变量已经甦醒,儘管他自己尚未察觉,但他的一举一动,都已开始悄然扰动这个世界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