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行情確实不如前几个月,这东西卖不上太高价钱,最多也就二十五六两灵砂顶天,再过些时日,怕是二十一二两都算贵的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卖了多少,得了多少灵砂,需得如实报我。你若能卖出高价,多出的部分自然归你,算是你的跑腿辛苦钱。若是卖亏了,或者……出了什么別的岔子,”
他的语气微微转冷,“那亏空的部分,也得记在你的帐上。”
说完,他面无表情地看著刘猛,石桌下的手指却微微曲起,暗自戒备。
院內一片寂静,只有阿二颅內的魂火无声跃动。
“如何?”张顺义淡淡地问道,声音在空旷的小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提出让刘猛代售,绝非一时心善发作。
如今莽荒山脉开荒停滯,市场进入下行期,高端需求锐减,但底层修士和散修之间,对这种廉价一次性消耗品的需求永远不会彻底消失,只是从狂热追捧变成了细水长流。
他自己和乔山不可能再像之前那样投入大量时间精力去坊市叫卖,利润空间也不值得如此大动干戈。
但若能找到一个合適的、成本极低的代售者,多少还能有些收入,蚊子腿也是肉,正好填补下次未知商机出现前的空白期,补贴自身修行所需。
更重要的是,张顺义內心早已盘算过。
自己空有“炼窍境”境界,实则丹田空空,依仗“统子哥”和《百骸法炼》或许能快速积累资源,但真正的修为提升,绝非一蹴而就。
他已有预感,自己恐怕要有几十年甚至更长的时光,被困在炼窍期內苦苦打磨,积蓄真气。
这是一个漫长而孤独的过程。
在这个过程中,闭门造车绝非良策。
他需要信息,需要交流,需要互通有无。
多结识几个像乔山、刘猛这样身处底层、各有挣扎却也各有门路的“道友”,编织一张属於自己的、哪怕微弱的关係网络,至关重要。
这些人或许给不了他惊天动地的助力,但却能提供许多看似微不足道、关键时刻却可能救命的便利和消息。
正所谓猫有猫道,鼠有鼠道。
他张顺义目前或许还没有通达的“猫道”可走,但这自己送上门来的刘猛,分明就是一条现成的、混跡於底层阴影里的“鼠道”!
此人修炼《五鬼搬运咒》七年,能养活五只八年老鬼,活著並且还能继续跟它们爭抢进度,便是有些本事。
还能知道鬼市的存在,必然有其生存的智慧和隱秘的门路。
下行期的市场,正需要这种能钻营“鼠道”的人去开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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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不过是一些利润大幅压缩后的“白骨破甲丸”,成本可控,即便刘猛卷货跑了或者售卖不利,损失也在可承受范围內。
但若是成了,不仅能收回借款,持续获得微薄收益,更能藉此將刘猛绑上自己的战车,打开一扇通往底层灰色地带的信息窗口。
这买卖,怎么看都值得一试。
此刻,所有的压力都来到了刘猛身上。
他枯瘦的身体微微颤抖,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显然正在极度艰难的困境中,权衡著这唯一拋下来的、带著刺的救命绳索。
是抓住它,忍受苛刻的条件,搏一线生机?还是拒绝它,回到那註定被五鬼吞噬的绝望绝路?
刘猛闻言,那双几乎被绝望吞噬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仿佛溺水之人终於抓到了一根漂浮的稻草,儘管这根稻草可能刺手,却也足以让他拼尽一切抓住!
他几乎是扑倒在地,对著张顺义连连叩首,声音因激动和虚弱而剧烈颤抖:“多谢张师兄!多谢张师兄活命之恩!刘猛……刘猛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师兄所託!此恩如同再造!”
张顺义皱了皱眉,侧身避开他的大礼,语气依旧冷淡,带著清晰的划清界限的意味:
“不必谢我。我並非发善心,只是不想我的投资打了水漂,想拿回欠款罢了。你若真有心感谢,不如趁著现在价格还未跌到谷底,多卖出去几枚,对你对我,都有好处。”
说著,他从怀中取出三枚苍白粗糙、符文潦草的“白骨破甲丸”,又掂了掂手中那枚作为诱饵的符钱,一併递了过去。
“这是三枚『破甲丸』,成本六十两灵砂,记在你帐上。这枚符钱,也先予你周转,或买药,或打点,隨你。”
张顺义盯著刘猛的眼睛,语气不容置疑,“卖完了,拿著灵砂回来,我自然再给你新的货。若是卖不掉,或是出了什么紕漏……”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其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刘猛双手颤抖著接过那三枚骨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