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路程
    第二日清晨,微凉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近仙城高大的城门在曦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城门旁简陋的茶摊已支起了炉灶,水汽氤氳。

    摊主正打著哈欠,便被一个奇异的景象吸引了目光——一乘簇新的、略显粗糙的带棚滑竿停在摊旁,两根竹竿由两具森白的骷髏稳稳扛著。

    滑竿上,坐著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稍振的张顺义。

    他裹著一件半旧的袍子,正捧著一碗热气腾腾的粗茶,小口啜饮。

    骷髏兵阿大和阿三如同两尊沉默的石雕,空洞的眼眶望著前方,对周遭早起行人或惊诧或好奇的目光视若无睹。

    昨日听了乔山一席话,张顺义深觉有理。

    下午便强撑著去了杂役堂,在密密麻麻的任务木牌中,找到了登记著“景山落霞谷巡视,清扫妖兽袭扰”的那一块,用自己新领的弟子令牌接了下来。

    此刻坐在这新做的滑竿上,虽有些硌人,棚顶的粗麻布也挡不住多少暑热,但总比让阿大阿三搀著走强,也省了他不少脚力。

    茶碗刚见底,一个洪亮熟悉的声音便穿透了清晨的寧静,带著特有的爽朗:

    “张道友!久等了!抱歉抱歉,这青皮犟驴早上磨蹭了好一会儿!”

    张顺义循声望去,只见乔山牵著一头皮毛油亮、体型壮硕的青皮大驴,正大步流星地走来。

    那驴子背上驮著几个鼓鼓囊囊的包裹和皮囊,显然装著补给和工具。

    乔山自己则是一身利落的短打,腰间掛著短刀,精神头十足,与张顺义的状態形成鲜明对比。

    “乔道友,早。”

    张顺义放下茶碗,示意阿大阿三將滑竿放低些,好与乔山说话。

    乔山走到茶摊,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对著摊主喊道:

    “老张头,来碗最解渴的粗茶,快著点!”

    茶水很快端上,他仰头“咕咚咕咚”几大口便灌了下去,抹了把嘴,痛快地哈了口气:

    “舒坦!走吧,张道友,那景山落霞谷看著名字好听,路可不算近,咱们得赶早。路上边走边说,也省得干走无聊。”

    他拍了拍青驴的脖颈,利落地翻身骑了上去。

    张顺义也重新坐稳滑竿。

    阿大阿三得到指令,稳稳地將滑竿抬起,关节发出轻微却规律的“嘎吱”声。

    两人一驴,再加一乘由骷髏抬著的滑竿,这奇异的组合便向著城门行去。

    到了城门口,几名身著皮甲的城卫兵例行盘查。

    乔山坐在驴背上,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禾山宗杂役弟子的紫色腰牌,对著卫兵晃了晃。

    腰牌在晨光下泛著温润內敛的光泽,上面似乎刻著繁复的云纹。

    领头的卫兵队长一见此牌,原本严肃的脸上立刻堆起恭敬,腰杆都挺直了几分,连忙挥手放行:

    “原来是仙师大人!快请快请!”

    连例行询问去向和检查行李都省了,畅通无阻地出了城门。

    走上城外宽阔的土路,清晨的凉风扑面而来,带著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

    青皮驴子驮著乔山,蹄声“嘚嘚”,骷髏抬著滑竿,步履无声。

    乔山特意让驴子放慢脚步,与滑竿並行。

    “张道友,”

    乔山侧过头,开始为张顺义解惑,

    “像咱们这次去落霞谷清扫妖兽袭扰这类的杂役任务,看著简单,其实算是宗门给上面那些外门、內门专心修行弟子的一个小小福利。”

    “哦?福利?”

    张顺义靠在滑竿的椅背上,有些不解。

    他原以为宗门任务都是苦差。

    “可不是嘛!”

    乔山笑道,声音在空旷的晨路上传得很远,

    “这些任务,大多都是咱们宗门弟子的老家,或者宗门庇护下的村镇报上来的。谁家附近林子闹了精怪,哪片田地被低阶妖物啃了,或者像这清扫妖兽袭扰,偷吃牲畜甚至伤人,影响生计。事情不大,也不至於让宗门的高手专门跑一趟,但总得有人管。”

    他顿了顿,继续说:

    “所以呢,这些琐碎、不太紧急的任务,就放到了杂役堂。一来解决了凡俗的困扰,维持宗门庇护的威信;二来嘛,就是给我们这些弟子一个『正当理由』出门走走,透透气,活动活动筋骨。既算是『行善积德』,也能在相对安全的环境下,练练手,熟悉一下法术的实际运用,观察观察那些低阶精怪的习性。一举多得!而且任务报酬虽然不多,但积少成多,也能换点修炼资源。”

    乔山轻轻地拍了拍驴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鬆的笑容,他的声音也隨之变得轻快起来:

    “所以说啊,张道友可千万別把这杂役任务当成什么沉重的负担。就像今天这一趟,其实就是內门孙师兄的老家派人传信过来,说是有猎户和游人在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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