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外面正飘著小雪花,景色格外好看。1992年的北京,路灯刚安装不久,晚上八点多,走在大马路上,雪花在路灯下轻轻飘落,那种感觉格外悠閒、愜意。
加代也没有目的地,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著,走到哪儿算哪儿。
没走多久,大概五六公里的样子,他看到右手边一家店门口站著不少人,得有七八个人在门口抽菸、聊天。加代没太在意这些人,倒是店里传出来的音乐,让他心里泛起了波澜——不是难受,而是勾起了一些过往的回忆。
那首歌是当时非常流行的《把悲伤留给自己》,1991年发行,1992年在內地火得一塌糊涂。不过,店里传来的不是歌声,而是萨克斯演奏的旋律。
演奏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长得不算特別漂亮,但很有文艺范儿。她坐在店里的舞台上,像是驻唱歌手一样,手里拿著一把弯管萨克斯,站在麦克风前,面前还放著乐谱,正专注地演奏著。
萨克斯版的《把悲伤留给自己》,旋律格外让人陶醉。加代本身就是个多愁善感的人,路过时听到这首曲子,忍不住往店里看了一眼。
店里坐了不少人,加代想著自己正好一个人,又觉得这首曲子好听,便决定进去坐一会儿。他没告诉任何人,独自走进了这家酒吧。
门口的牌匾上写著“燕京卡拉ok演艺酒吧”,酒吧规模不小,是上下两层的结构。
加代走进酒吧,没找卡座,找了个散台坐了下来。酒吧里很热闹,人不少,装修风格也很豪华。
很快,服务员走了过来,礼貌地问道:“先生您好,请问需要点什么?”
“给我来十瓶啤酒,再上点乾果。”加代说道。
“好的,先生您稍等。”服务员应道。
加代穿著一身西装,坐在座位上,手自然地放在桌子上,目光落在舞台上,看著姑娘演奏萨克斯。
不一会儿,服务员把啤酒和乾果送了过来。加代一边嗑著瓜子、吃著乾果,一边喝著啤酒。对他来说,能不能喝多少酒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种放松的氛围。
在外人看来,加代如今风光无限,在深圳是响噹噹的人物,回北京也是大哥级別的存在。但很少有人知道,他一路走来有多不容易,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江湖里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让他要么在与人周旋,要么就在去周旋的路上,身边的对手一个接一个。这种滋味,恐怕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看著舞台上的演奏,听著熟悉的旋律,加代的眼圈不知不觉湿润了。他一边喝著啤酒,一边沉浸在这种氛围里。这种画面,想必不少人也曾经歷过——
一个男人放鬆的方式,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听著喜欢的音乐,喝著酒,没人打扰,安安静静的。
不知不觉过了半个小时,桌上的十瓶啤酒已经喝完了。加代对著服务员喊道:“再给我来十瓶啤酒。”
喝酒的间隙,加代越发觉得姑娘的萨克斯吹得好。除了《把悲伤留给自己》,她还吹了一首《365里路》。这首励志的歌曲,配上萨克斯的旋律,让加代心里五味杂陈,回想起自己一路走来的艰辛,忍不住嘆了口气。
他从兜里掏出四五千块钱,本想数一数,转念又放弃了,对著服务员说:“这些钱拿过去,给那个吹萨克斯的姑娘。”
服务员愣了一下,问道:“先生,这些钱都给她吗?”
“对,都给她。”加代点头说道。
“好的,先生您稍等。”服务员拿著钱,走到了舞台边,对著姑娘说道:“文文,底下这位先生给你的。”
这个吹萨克斯的姑娘叫文文,她顺著服务员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加代坐在台下喝酒。此时的加代正托著下巴,眼圈泛红,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並没有看她。文文没多说什么,接过钱揣进兜里,继续专注地演奏萨克斯。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文文的演奏结束了,接下来轮到女歌手上台唱歌。加代的酒也喝得差不多了。
文文放下萨克斯,走到了加代的桌前,礼貌地打招呼:“您好,哥。”
“你好。”加代回应道,“你吹得真不错。”
“哥,您见笑了。”文文笑了笑,“我看您好像有心事,是不是想起什么往事了?看您喝了不少酒,您別介意。”
“没事,就是有点感慨,多喝了几杯。”加代说道。
“哥,我看您挺有故事的,要是方便的话,我能坐这儿跟您聊聊天吗?”文文问道。
“当然可以,坐吧。”加代连忙说道。
文文坐下后,两人聊了起来。她为人很实在,说话也很隨和,还问加代在北京是做什么的。加代没有隱瞒,跟她聊了自己在深圳和北京的生活,只是没提自己混江湖打仗的事,只说自己做买卖。
两人一聊就是半个多小时,彼此印象都不错。加代又点了些啤酒,两人边喝边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