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当年的四九城,真正跟加代关係好的哥们儿,有戈登、哈生、四宝子、雅青、瀚宇——都是从小玩到大的髮小。自打加代从北京去了深圳,没忘了这帮兄弟,特意给他们发了钱,让大伙在四九城好好发展。
戈登拿著钱混了社会,不管是招兵买马,还是跟老社会打交道,都得用钱支撑——没钱,谁愿意跟你玩?说句不好听的,要是混得三天饿九顿,根本没人搭理你。
这帮兄弟里,最务实的是四宝子。他有家庭、有孩子,跟媳妇开了家饭店,就在东城东顺楼附近,面积有二百七八十平,算是当时中等规模的饭馆,平时生意不错。四宝子为人讲究,不管是哪个哥们儿、哪个社会人没钱吃饭,到他这来,他都给免单,朋友不少,大伙也愿意来捧场。
元旦这天,戈登领著四五个人去四宝子的饭店吃饭。当天晚上七点多,四宝子还亲自下厨,炒了十多个菜,大伙边吃边喝,气氛热闹。戈登拿起电话,给加代拨了过去。
“大哥,元旦快乐!你在深圳咋样啊?”
“还行,一天忙著做生意,挺忙的。”
“加代,我跟你说,今天这局你没赶上,真是你的损失!我、四宝子,还有几个兄弟,在宝子的饭店喝酒呢,大伙都想你了。啥时候有空回来?过年能回来不?”
“不一定,我这边確实离不开。”
“那你跟宝子说两句唄,宝子也想你了。”
四宝子接过电话,声音带著想念:“大哥,元旦快乐!在深圳还好不?”
“挺好的,有时间我回去看你们。”
“哥,你啥时候回来啊?咱这帮兄弟都在北京呢,这毕竟是家。”
“我知道,你们先喝酒,替我给家里弟妹带个好。”
“明白,哥。”
掛了电话,大伙心里都挺想加代——他们今天能有这样的日子,跟加代当初给的钱分不开。大伙边喝边聊,饭店里还有好几桌其他客人。
就在这时,十二个穿著流里流气的人从门口进来,斜叼著烟,一进门就嚷嚷:“这饭店人挺多啊!有人吗?点菜!”
戈登回头瞅了他们一眼,没搭理。那时候戈登混得不算大,虽说认识点人、爱交朋友,但也不想惹事。四宝子也劝道:“登哥,一群小孩,別跟他们一般见识,就是装装样子。”说完,他转头喊媳妇:“小芳,你过去给他们点点菜。”
四宝子的媳妇叫桂芳,大伙都叫她小芳。小芳拿著菜单走过去,笑著问:“几位兄弟,看看想吃点啥?咱家的溜肉段、夫妻肺片都是招牌菜,我给你们介绍介绍?”
领头的小子姓閔,叫閔嘉浩,圆脑袋、小眼睛,瞅谁都色眯眯的,身高也就一米七,还挺著个肚子。他盯著小芳,嬉皮笑脸地问:“你是老板娘啊?”
“对,我是老板娘。”
“那这夫妻肺片,是夫妻炒的啊?要不咋叫夫妻肺片呢?”
小芳笑著打圆场:“老弟,你真会开玩笑,这就是个菜名。”
“那这拔丝地瓜呢?怎么做的?”
“咱家拔丝地瓜主要用糖做的,挺甜的。”
“用糖做的,有你甜吗?”閔嘉浩说著,突然上手拽住小芳,一把把她搂到自己大腿上。
“呀!你干啥呀!”小芳嚇得赶紧站起来往后躲。
閔嘉浩的小弟们哈哈大笑,小芳红著眼圈喊:“登哥!宝子!”
四宝子和戈登听见动静,回头一看,立马站了起来。四宝子往前走了两步,把媳妇拉到身后,对著閔嘉浩说:“哥几个,吃饭就点菜,別在这闹行不行?想吃饭就点,不想吃就出去。”
“不吃饭,我上你家干啥来了?”閔嘉浩翻了个白眼,“吃饭点菜问问还不行了?不懂问问咋了?”
四宝子瞅了眼媳妇,小芳摇摇头说“没事”,但四宝子知道肯定有事,只是媳妇不想惹麻烦。他耐著性子说:“老弟,来我这吃饭,我欢迎,但別闹事。要么点菜,要么走人。”
“我就算骂你,你能咋的?你不就开饭馆的吗?我就骂你了!”閔嘉浩突然翻脸,身后的十几个小弟也跟著起鬨:“就骂你了!怎么的?再废话,把你店砸了!”
四宝子拉著媳妇想走,戈登却站起来往前冲:“装啥啊?揍他们!能咋的!”
“別別別,登哥,大过节的,別打仗。”四宝子赶紧拦住他,转头对閔嘉浩说:“兄弟,咱小店要关门了,对面那家馆子味儿也不错,你们去那边吃吧,咱这厨师下班了,做不了菜了。”
“我就不走,能咋的?今天就得在你这吃,你不做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