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晶终於吃完了,抬头一看,皱著眉说:“老妹儿,你们都翻半天了,想要什么样的?我帮你们找,你俩把我这屋都翻得乱七八糟的了。”
“老板,你家布料材质、手感都挺好的,我想问个价。”王芳说道。
“不一样的布,价不一样,你看好哪个了?”
“这纯棉的多少钱?”
“550。”
“亚麻的呢?”
“490。”
“蚕丝的?”
“蚕丝的贵,800。还想问哪个?”
王芳皱眉:“你这卖得也太贵了,把头那边人家440都卖。”
“那你怎么不去把头买,来我这儿?”张晶不耐烦地反问。
“码头哪家?你说出来我听听”
“把头第一家。”王芳说著。
张晶朝门口喊了一声:顺子去把“老韩喊来!”
不一会儿,一个斜挎小包的男人跑了过来,恭敬地问:“晶哥,啥事?”
“你给她们报440?”张晶斜眼看著他。
老韩往屋里瞅了一眼,立马点头:“晶哥,我知道了,以后都跟你一个价,纯棉550,蚕丝800,亚麻490。我这就回去告诉其他人。”
“赶紧滚。”张晶骂道。
老韩一溜烟跑了,霍笑妹和王芳都愣住了。
“老妹儿,看来你不太懂咱这儿的规矩。”张晶得意地说,“咱这市场心齐,不允许乱价。看好了你就买,不看好就走。”
“那我不买了。”王芳拉著霍笑妹就要走。
“等会儿!”张晶突然喊住她们,“你们把我这屋翻得乱七八糟的,就想走?不买了?”
张晶提高嗓门喊了声:顺子把门给我堵上!
“大哥,在哪看布料不是这么看啊?在广州,比这翻得还乱,都得打开看看里边一样不一样。”霍笑妹解释道。
“我不管你们在广州什么样,这是深圳!”张晶拍著桌子,“所有你们看过、摸过、打开的布,全得给我买走!”
“大哥,没这道理啊!”王芳嚇得声音都弱了。
“什么没道理?我告诉你,看你们是女的我才客气的,要是爷们儿,我早把他腿打折了!把钱扔这,把布买走!”
霍笑妹把王芳拉到身后,上前一步说:“大哥,我们要是有哪儿做得不对,不懂事,给你道歉,不好意思了,你別跟我们一般见识。”
“不管你们是男是女,把钱扔这,听见没?你们不把布买走,我卖给谁去?都让你们摸脏了!”张晶寸步不让。
“我们没那么多钱买这些布。”王芳带著哭腔说。
“兜里有多少拿多少!”张晶不耐烦地说,“看你们是女的,不为难你们,把兜里钱掏出来,就让你们走。”
霍笑妹没办法,只好和王芳掏出兜里的钱。霍笑妹身上有六七千,王芳有將近一万,加起来一万六七,全都放在了桌子上。
张晶瞥了一眼:“还行,挺有钱的。滚吧,以后到哪儿问价都懂点规矩,花钱买个教训。”
他冲门口喊:“顺子,让开!”
一个乾瘦、一米八二的男人从门口让开,正是张晶的手下顺子。他盯著霍笑妹,脸几乎贴了过去,压低声音说:“老妹儿,晚上没人陪的话,找我啊。”
“有病啊!”霍笑妹瞪了他一眼。
顺子嘿嘿一笑,身后的几个兄弟也跟著起鬨。霍笑妹和王芳挎著胳膊,赶紧跑出了店。
1991年的深圳本就混乱,这种批发市场更是鱼龙混杂,到处都是流氓混混。两人一上车,王芳的眼泪就掉了下来:“霍姐,对不起,让你陪我受委屈了。我没想到这儿这么乱,这钱回去我给你。”
“別哭了,老妹儿。”霍笑妹拍了拍她的手,“咱俩回去找加代,让他给咱做主。”
“你那弟弟就是个卖表的,能行吗?”王芳担忧地问。
“先回去看看再说,我帮你说。”
两人开著车,急匆匆地回了表行。刚巧赶上左帅来送钱——月底算帐,他拎著七十来万给加代送过来,正和加代、江林、大东子在屋里嘮嗑。
加代一眼就看见了门口的车,起身说道:“我姐回来了。”
左帅也抬头:“霍姐回来了。”
两人一进屋里,霍笑妹就把包“啪”地扔在柜檯上,一言不发地坐下,显然是在等加代问她。王芳则站在一旁,眼圈红红的。
加代和江林都懵了,江林拉了拉加代:“哥,你过去问问,谁惹霍姐了?”
加代走到霍笑妹身边,轻声问:“姐,咋的了?有人欺负你了?”
“有人欺负我们!”霍笑妹终於开口,“我跟小芳去布料市场看布,那老板跟个流氓似的,不买布还不行,把我们兜里的钱全抢走了!我俩一共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