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强骂道:“这傻子!跑不就行了?怎么还自首了!”
“他已经进去了,你帮我打听打听情况。”加代的声音带著疲惫。
“这小子够意思,是个仁义的兄弟。”周强嘆了口气,“我帮你问,但丑话说在前头,人命案,谁也没法给你捞出来,只能儘量想想办法轻判。”
掛了电话,周强立刻动用关係打听。加代也联繫了黄连华,黄连华一口答应:“兄弟放心,福田分局那边我熟,马上找人疏通。他大名叫啥?”
“黑子,大名叫王玉村,河北人。”
“行,我知道了。”黄连华掛了电话,立刻给他父亲打了过去,请老人帮忙说情。
可黑子已经认了罪,口供传遍了分局,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再大的领导也没法改。周强打听后回復加代:“先让警方走程序,移交检察院,再到法院。这段时间赶紧找人运作,还有机会。”
左帅和大东子也敢露面了——黑子认了罪,警方没再追究其他人,黄连华打了招呼后,白副局直接下令“案子已破,不必深查”。
加代动不了身,就让江林跟著周强跑前跑后,一共准备了50万。最终,在多方运作下,黑子的案子定了性:酒后过失杀人。卷宗里写著“两人酒后爭执,马彪先持刀,黑子夺刀反抗中致其死亡”,再加上自首情节,最终判了10年。
马彪的事就此了结,加代在医院养了不到两个月,脸上的擦伤好了,右腿的骨折也能下地走路了,只是还一瘸一拐的。他耐不住医院的枯燥,直接回了表行。
日子又恢復了往常:加代和江林忙著表行的生意,全国各地的表商络绎不绝;左帅和徐远刚他们管著游戏厅,加代也不指望他们挣钱,无非是多张嘴吃饭,养得起。
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麻烦又找上门了,这次的起因,是邵伟。
邵伟是加代早前收留的兄弟,家就在市场附近,家里只有一个母亲。加代见他老实,就让他在表行开货车,偶尔帮著卖表、送货,小订单甚至能让他代签——加代很信任这个兄弟。
这段时间,邵伟发现了件怪事。表行旁边有个十平米的小门市,卖家电的,老板外號叫三毛子,东北人,以前是邵伟的邻居,两人慢慢熟络起来。最近,三毛子突然在深圳买了房,还买了辆桑塔纳——那车在当时要二十多万,一个十平米的家电门市,怎么可能挣这么多钱?
这天晚上表行不忙,邵伟约三毛子吃烧烤。两人酒量都不行,两瓶啤酒下肚,脸就红了。邵伟借著酒劲套话:“毛子,咱哥俩关係这么好,我问你个事,你这钱到底咋挣的?就你那小门市,倒腾家电能挣这么多?”
三毛子笑了:“你算问到点子上了,我哪是靠门市挣钱?”
“那你靠啥?”
“邵伟,你这人实在,我跟你说实话。”三毛子压低声音,“听过深圳湾沿岸不?那地方一周两回,周三和周六半夜,有船靠岸,船上全是货——家电、电器、半导体、电脑原件,啥都有。拿多少钱的货,就能翻多少倍,最少翻三番,多的能翻十番!”
“这么挣钱,咋没大老板干?”
“违法的!”三毛子瞥了他一眼,“胆小的不敢干,抓著就是重罪。”
“你不怕?”
“我一个外地人,怕啥?”三毛子掀起衣服,肚子上刺著八个字:“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兄弟,富贵险中求。这年头,有钱是爷爷,没钱啥也不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你比我懂。我跟你说这些也多余,你没本钱,也干不了,好好卖你的表吧。”
“毛子,我挺感兴趣的,你再跟我讲讲唄。”邵伟追问。
“感兴趣也没用,得大投资,我在里边都排不上號,你更別想了。”三毛子端起酒杯,“不说了,喝酒,这杯乾了,我回去了。”
三毛子说得隨意,邵伟却记在了心里。
酒局散后,邵伟回到住处,翻来覆去睡不著觉。
有的人酒桌上豪言壮语,说要干多大的买卖,可睡一觉醒来就全忘了,生活里这样的人太多了。但邵伟不一样,他是个能琢磨事、也敢琢磨事的人。连续两天,除了在表行卖表,他一有空就往三毛子的家电门市跑,时不时买些吃的过去,借著閒聊套话。
“毛哥,我请你吃饭,你再跟我讲讲那生意唄。”邵伟递过盒饭。
三毛子看他確实上心,这两天天天找自己,便开口道:“你要是真有心干,我就问你一句,有本钱没?有本钱,我就带你干一笔,挣多少看你投多少。”
“得要多少钱?”邵伟眼睛一亮。
“最少20万。”
“20万能挣多少?”
“看你怎么卖,卖得贵挣得多,卖得便宜走得快,挣得就少点。”
“行,我回去张罗钱,要是成了,你带我干!”邵伟咬了咬牙。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