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南望王师
算。”

    “不攻?” 臧衍猛地转头,红著眼看向欒布,嘶吼道,“不攻怎么办?我女儿还在城里!我带著四万大军出来,连一座小小的易县都拿不下来,还有什么脸回去见父王?难道就这么灰溜溜地撤回蓟城吗?”

    “太子,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欒布嘆了口气,“我们围了易县快一个月,却连洛阳那边的动静都摸不清楚。刘邦既然得了温疥的告发,必然会起兵北伐,万一他的大军已经北上,我们腹背受敌,就全完了!不如先撤军回蓟城,与燕王的主力匯合,再做打算,总比困在这里,进退两难要好。”

    “撤军?我绝不撤!” 臧衍一拳砸在桌案上,咬牙切齿道,“明日!明日发起总攻!全军压上,不惜一切代价,我就不信,拿不下这座破城!就算是用人堆,我也要堆上城头!只要破了城,杀了审食其,救回阿囡,就算是折损再多的人马,也值了!”

    欒布看著他一意孤行的模样,张了张嘴,终究是无奈地闭上了嘴。他知道,臧衍已经被仇恨和执念冲昏了头脑,此刻再劝,也无济於事。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易县城外的战鼓便震天动地地响了起来。

    这一次,臧衍果然压上了全部的家底,一万八千名燕军倾巢而出,朝著易县的四座城门同时发起了猛攻。喊杀声震彻了易水河畔,燕军的士卒如同潮水般,一波接著一波朝著城墙扑来,箭矢如同飞蝗般遮天蔽日,连清晨的日光都被遮蔽了。

    城头的守军,迎来了围城以来最凶险的一场攻防战。

    滚木礌石轰隆隆地砸下,砸得云梯断裂,燕军士卒惨叫著从半空摔落;烧开的金汁顺著城墙泼下,烫得攻城的士卒皮开肉绽,哭嚎声不绝於耳。可燕军像是疯了一般,前面的人倒下了,后面的人立刻踩著尸体往上冲,甚至有不少悍勇的燕军,已经顺著云梯爬上了城头,与守军廝杀在了一起。

    “侯爷!西门告急!燕军快衝上城头了!”

    “侯爷!南门的衝车快撞开城门了!”

    传令兵的急报一声接著一声,审食其拔出腰间的长剑,亲手斩杀了两名衝上城头的燕军士卒,厉声喝道:“李尚,你带亲卫去西门补缺口!温礼,守住南门,绝不能让衝车靠近城门!所有人,死守城头!援军马上就到了!”

    他身先士卒,带著亲卫在城头来回驰援,哪里的防线告急,就补到哪里。守军將士们见主將如此悍不畏死,也都红了眼,拼了命地抵挡著燕军的猛攻,硬生生把数次衝上城头的燕军又打了下去。

    这场惨烈的攻城战,从清晨一直打到了午后。

    秋日的太阳渐渐西斜,城头的守军早已杀得浑身是血,手臂都挥得麻木了,每个人都到了体力的极限。燕军的攻势虽然渐渐弱了下来,可依旧咬著牙不停衝锋,臧衍亲自带著督战队在阵后,后退者立斩,逼著士卒们往前冲。

    就在城头的防线快要撑不住,连审食其都觉得心头一沉的时候,负责瞭望的士卒,突然扒著最高的敌楼,用尽全力嘶吼起来,声音里带著极致的狂喜,几乎破了音:

    “援军!南方有援军来了!是我们大汉的军队!”

    这一声嘶吼,如同惊雷,瞬间炸响在城头之上。

    原本正在廝杀的守军將士们,动作皆是一顿,纷纷转头朝著南方的旷野望去。

    只见遥远的地平线上,骤然扬起了遮天蔽日的烟尘,如同滚滚乌云,朝著易县的方向席捲而来。烟尘之中,无数的骑兵、步军如同洪流般涌现,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际。当先一面赤色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一个斗大的 “酈” 字,清晰可见!

    “是曲周侯!是酈商將军的旗號!”

    “援军!援军真的来了!”

    城头之上,瞬间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那些早已疲惫不堪、连刀都快握不住的士卒们,像是瞬间被注入了无穷的力气,一个个红著眼眶,振臂高呼,欢呼声压过了城下的喊杀声,久久迴荡在易县城的上空。

    审食其握著长剑的手,微微一松,长长地、重重地舒了一口气。紧绷了整整二十五天的神经,在这一刻,终於彻底放鬆了下来。他望著南方越来越近的汉军洪流,悬了一个月的心,终於稳稳地落了地。

    来了,终於来了。

    而城下正在攻城的燕军,也发现了南方的异动。原本疯狂衝锋的士卒们,纷纷停下了脚步,惊慌失措地回头望去,脸上满是惶恐。

    中军阵前的臧衍,也看到了那铺天盖地的汉军,脸色瞬间煞白如纸,手里的马鞭 “啪嗒” 一声掉在了地上。他怎么也不敢相信,刘邦的大军,竟然来得这么快!

    更让他肝胆俱裂的,还在后面。

    酈商的先锋骑兵之后,源源不断的汉军主力接踵而至,一面面象徵著大汉开国名將的大旗,依次出现在旷野之上。

    舞阳侯樊噲、汝阴侯夏侯婴、潁阴侯灌婴、絳侯周勃、阳夏侯陈豨,还有太尉卢綰的旗號,尽数出现在视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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