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血溅荒原
堆渐弱。他靠在门边,短剑横在膝上,耳朵捕捉著屋外的每一点声响——风声、枯枝断裂声、远处不知名夜鸟的啼叫。

    天快亮时,他迷迷糊糊打了个盹。但很快惊醒——不是自然醒来,而是某种本能的警觉。

    屋外有脚步声。

    不是野兽,是人。踩在碎瓦上的声音,缓慢,迟疑,但越来越近。

    审食其瞬间清醒,握紧短剑,悄然挪到门缝边向外望去。

    晨光熹微中,三个身影正朝这间屋子走来。穿著楚军戎服,皮甲破损,头盔丟失,脸上满是菸灰和血污。其中一人捂著左臂,布条缠裹处渗著暗红;另一人跛著脚,靠同伴搀扶;最后一人相对完好,但眼神涣散,手中提著一把卷刃的环首刀。

    是溃散的楚兵。

    三人显然也发现了这间尚有屋顶的屋子,低声交谈著朝门口走来。

    “有人吗?”提刀的楚兵哑声问,刀尖指向屋门。

    审食其屏住呼吸,回头看了眼屋內。吕雉已醒,正悄无声息地將太公挪到角落阴影处,自己则贴著墙,手中握著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瓦。

    门被推开了。

    晨光涌入,照亮屋內。三名楚兵站在门口,逆光中看不清表情,但身形紧绷。

    “逃难的?”提刀楚兵扫视屋內,目光在草垫、水囊和將熄的火堆上停留,最终落在审食其脸上,“有吃的吗?”

    审食其慢慢站起身,將短剑掩在身后:“只有些炒粟,几位军爷若要,可自取。”

    他指了指墙角的布袋。那跛脚楚兵眼睛一亮,蹣跚著走向布袋,蹲下身翻找。捂臂的楚兵也跟了过去,警惕地瞥著审食其。

    提刀楚兵却没动。他的目光越过审食其,看向屋角的阴影——那里,吕雉的半截裙裾露了出来。

    “女人?”楚兵眼神变了,嘴角咧开一个难看的笑容,“这荒村野地,还有女人?”

    他向前迈了一步。审食其也向前一步,挡住他的视线。

    “军爷,”审食其声音放低,儘量平和,“炒粟和水都在那里,请自取。我们也是逃难的,互不为难可好?”

    楚兵盯著他,笑容渐渐消失:“老子在滎阳拼死拼活,弟兄们死的死散的散……现在要点吃的,找个女人鬆快鬆快,不过分吧?”

    他身后的两个同伴已从布袋里掏出炒粟,正狼吞虎咽,闻言也抬起头,眼神在审食其和屋角之间游移。

    “不过分。”审食其说,同时缓缓將背后的短剑移到身侧,“但还请军爷高抬贵手。”

    楚兵看到了剑。他眯起眼,握刀的手紧了紧:“就凭你?”

    话音未落,他突然暴起前冲,环首刀劈头砍来!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变慢了。

    审食其看到刀锋破空的轨跡,看到楚兵狰狞的脸,看到自己抬剑格挡的动作——那不是“沈逸集”的思考,而是“审食其”身体的本能反应。肌肉记忆被激活,二十二年的习武与劳作积淀在此刻爆发。

    短剑上挑,精准地架住下劈的刀锋。金属碰撞,火花迸溅。审食其手腕一旋,卸去力道,同时侧身进步,剑尖顺势向前一送——

    “噗嗤。”

    利器入肉的声音,沉闷而真实。

    短剑刺入了楚兵的左胸,位置不深,但刚好穿透皮甲缝隙,没入血肉。楚兵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胸前的剑柄,又抬头看向审食其。

    审食其也愣住了。他感觉到剑身传来的阻力,感觉到温热液体涌出浸湿手背的感觉,看到对方眼中迅速消散的光芒。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楚兵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血沫。他鬆开刀柄,环首刀哐当落地,身体向后倒去。

    “老赵!”另外两名楚兵惊呼,扔下炒粟扑了过来。

    审食其猛地拔剑,鲜血喷溅在脸上,温热而腥甜。他后退两步,剑尖指向剩下两人,手却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杀人了……他杀了老赵!”跛脚楚兵嘶声道,眼中满是恐惧。

    捂臂楚兵捡起地上的环首刀,但握著刀的手也在抖。他们看看地上同伴的尸体,又看看审食其染血的脸和剑,又看向屋角——吕雉已站起,手中碎瓦如匕首般握紧,眼神冷冽如冰。

    对峙只持续了几息。

    捂臂楚兵忽然转身就跑,跛脚的同伴愣了一瞬,也连滚爬爬地跟上。两人衝出屋子,消失在晨雾笼罩的荒村中。

    屋內恢復死寂。

    只有地上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和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审食其站在原地,手中的剑越来越沉。他低头看向剑身——血顺著血槽滴落,在地上积成一滩暗红。他的手上、袖口、前襟,都是血。脸上黏腻温热,那是喷溅的血点。

    他杀人了。

    不是史书上的数字,不是论文里分析的“战爭伤亡”,而是一个活生生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