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为了生存,不得不戴上各种面具,展现出不同的侧面。对儿女,她是慈母;对刘邦,她是贤妻;对敌人,她是冷酷的对手;对权力,她是贪婪的追逐者。
而现在,对他,这个在寒夜中给她温暖的年轻舍人,她是什么?
审食其不知道。他只知道,此刻拥著她,感受著她的体温一点点回升,听著她平稳的呼吸,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平静。
也许,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在这个充满算计和危险的世界,他能做的,就是在这些细微的时刻,给这个註定要走向权力巔峰的女人,一点真实的温暖。
火盆里的炭块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窗外,更夫敲响了梆子:“三更——天寒——地冻——”
吕雉动了一下,似乎醒了。她睁开眼睛,瞳孔在昏暗中逐渐聚焦,意识到自己正被人从背后拥抱著。
审食其感觉到她身体的瞬间僵硬。
“夫人,您高烧寒战,”他连忙低声解释,声音有些不自然,“屋里太冷,炭火不足,小人不得已……冒犯了。”
他准备鬆手起身。
但吕雉忽然抬手,按住了他正要鬆开的手臂。
“別动。”她的声音沙哑而虚弱,但很清晰,“冷。”
审食其僵住了。他重新抱紧她,感觉到她的手冰凉,在他手臂上微微颤抖。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躺著,谁也没有说话。火光照亮了一小片空间,其余部分都沉浸在黑暗里。屋里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良久,吕雉轻声问:“我病得厉害吗?”
“高烧,寒战,咳得厉害。”审食其如实回答,“但刚才出了些汗,热度似乎退了点。”
“嗯。”吕雉应了一声,又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