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很轻,但像一把刀子。
吕雉的脸色白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她没有说话,只是看著范增。
“把刘太公也带来。”范增对钟离昧说。
钟离昧点头,对亲兵吩咐了几句。不久,刘太公被两个士兵架著来了。老人比前几日更憔悴了,眼窝深陷,嘴唇乾裂,走路都需人搀扶。他被带到吕雉旁边,站不稳,几乎要摔倒。吕雉伸手扶住他,老人看了她一眼,眼神浑浊。
范增看著刘太公,看了很久,然后问:“老人家,在这里住得可还习惯?”
刘太公抬起头,眼睛眯著,像是看不清人。他张了张嘴,发出含糊的声音:“啊?你说什么?”
“我问你,在这里住得可还习惯?”范增提高了声音。
刘太公摇摇头,一副耳背的样子:“听不清……老了,耳朵不好使了……”
“我问你,”范增走近一步,几乎贴到刘太公面前,“想不想你儿子?”
“儿子?”刘太公的眼神更茫然了,“哪个儿子?伯、仲、季……季儿最小,最不听话……”
“刘季,”范增一字一顿,“你的小儿子,汉王刘邦。”
“哦,季儿啊……”刘太公忽然笑了,那笑容憨傻,露出缺了几颗的牙,“季儿……季儿小时候就调皮,不听我的话。我说东,他偏往西。让他种地,他跑出去玩儿。让他读书,他爬树掏鸟窝……不听啊,不听老人言……”
他絮絮叨叨地说著,全是刘邦小时候的琐事,声音含糊,前言不搭后语。说到最后,他摇摇头:“现在更不听啦……当大王了,威风了,哪里还会听我这个糟老头子的话……”
范增盯著他,眼神锐利得像要把人刺穿。但刘太公只是憨笑,眼神浑浊,完全是一个老糊涂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