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彭城壁垒
老伴病死了,就剩我一个。还好会做饭,就在这营里混口饭吃。总比在北营那些战俘强,至少能活命。”

    审食其心中一动。这是他在楚营遇到的第一个可能建立联繫的人。老赵是齐国人,齐楚之间素有恩怨,他对楚军未必忠心,而且处境相似,都是被压迫者。

    “老人家受苦了,”他真诚地说,“日后还请多关照。”

    老赵看了他一眼,又看看西营的方向,似乎明白了什么:“那女人……是刘邦的正室?”

    “是。”

    “唉,作孽啊,”老赵摇头,声音压得更低,“打仗是男人的事,牵连妇孺算什么本事。不过你放心,这西营的看守还算规矩,那个女兵队长叫阿鳶,脸上有疤的那个,人凶,但不坏。不像北营那边……”他没说下去,但眼神里流露出恐惧。

    两人打了水,老赵去厨房,审食其则担著水桶去浇菜地。水桶很沉,扁担压在肩上,生疼。菜地里的土板结得厉害,水浇下去,很久才渗入。

    浇完菜地,又去劈柴。斧头很沉,木柴很硬,是些粗大的树根,应该是从附近山上砍来的。没一会儿手上就磨出了水泡,破了,流出血水,沾在斧柄上滑腻腻的。审食其咬牙坚持,用衣角裹住手继续劈。原主的身体还算健壮,加上沈逸集的意志力,勉强能应付。

    快到酉时(下午五点到七点),该送晚饭了。

    厨房里,老赵已经把粟米粥煮好,盛在陶碗里。晚饭很简单:每人一碗粥,粥很稀,能照见人影。

    “这是给女营的,”老赵指了指一个木製食盒,“三號屋的那位,你多给半块饼。我偷偷藏的,別说出去。”

    审食其感激地看了老赵一眼:“多谢老人家。”

    “都是苦命人,互相帮衬吧。”老赵摆摆手,眼神里有种看透世事的疲惫。

    审食其提著食盒走到西营门口,女兵队长阿鳶检查了食物,用一根木棍在粥里搅了搅,才放他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