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坐回椅子，脸上写满了疲惫与震撼，低声自语：

    “怪物……真正的怪物……”

    “传令下去，组织精锐侦察队，立刻前往金融中心外围，建立观察点！不要进入！等待……林先生出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

    “以最高规格的迎接。”

    通往塔顶的检修通道小门，比想像中更加窄小、简陋。

    厚重的防火涂层剥落大半，露出锈蚀的钢铁门板。没有电子锁，只有一个简单的机械门閂，上面掛著一把老式的、锈跡斑斑的掛锁。

    林莫站在门前，低头看了看自己精赤的身体。新生的皮肤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哑光，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没有丝毫战斗留下的痕跡，仿佛刚才那场惨烈到极致的净化协议只是幻觉。

    他伸出手，握住那把锈锁。

    五指微微用力。

    “咔嚓。”

    掛锁如同泥塑，应声碎裂，铁屑簌簌落下。

    他推开小门。

    门后不是房间，而是一条极其狭窄、陡峭的金属楼梯，几乎是垂直向上，没入更深的黑暗。楼梯扶手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和蛛网，显然很久无人踏足。空气中瀰漫著灰尘和陈年锈蚀的气味，与下方大厅残留的臭氧和能量灼烧味截然不同。

    这里，似乎是完全独立於“寰宇”中枢控制范围的，最原始的、物理结构的一部分。

    林莫没有犹豫，踏上楼梯。

    脚步落在金属台阶上，发出空洞而沉闷的迴响，在狭窄的竖井中迴荡。楼梯盘旋而上，每上升一段，就有一个小小的平台和一扇紧闭的、標著数字的检修门。但这些门都紧紧闭锁，有些甚至被焊死，显然很久没有启用。

    他没有尝试打开这些门。

    目標很明確——塔顶。

    楼梯很长，盘旋了不知多少圈。寂静中，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绝对的黑暗包裹著他，但对於此刻的他来说，黑暗早已不是障碍。新生的眼睛甚至能在完全无光的环境中，凭藉物体自身散发的微弱红外辐射和空气流动，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防御力的蜕变，似乎也带来了感知层面的微妙提升。

    终於，前方出现了一丝不同。

    不是灯光，而是……风。

    微弱的气流从上方缝隙渗入，带著高处特有的清冷和稀薄感，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城市废墟特有的焦土与铁锈气息。

    快到顶了。

    林莫加快了脚步，几步跨过最后几级台阶，来到一扇厚重的、向外开启的合金防爆门前。

    门是虚掩的，露出一条缝隙。更加强劲、冰冷的风从缝隙中灌入，吹拂著他裸露的皮肤。

    他伸手，將门完全推开。

    “呼！！”

    强劲的属於一百二十八层高空的狂风，瞬间涌入楼梯井，吹得他髮丝飞扬！衣袍猎猎作响！

    眼前，豁然开朗。

    他踏上了寰宇金融中心的塔顶。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开阔的平台。

    地面铺设著防滑的粗礪材料，边缘是高达胸口的合金护栏。平台中央，原本应该矗立著巨大的通讯天线、避雷针、气象观测设备等结构，但此刻大部分都已倒塌，如同被巨力蹂躪过的金属森林。残骸上覆盖著厚厚的灰尘、鸟粪和乾涸的顏色可疑的污渍。

    天空是铅灰色的，厚重的云层低垂，仿佛触手可及。阳光被彻底隔绝，只有云层缝隙间偶尔透出的惨澹的灰白光晕，映照著这座死寂的城市废墟。

    极目远眺，曾经繁华的江海市如同一张被暴力撕碎、又泼洒了浓墨的画卷，破败、荒凉、了无生机。只有极远处西郊方向，能看到零星的人造灯火和法术光芒，代表著人类防线最后的坚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