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朕的四海呢？”李世民转头看向李福，眼神中充满了无助与迷茫，像个世界观崩塌的孩子，“水为什么没流下去？住在下面的人为什么没掉下去？！”

    这种衝击，远比看见一万只鯤鹏还要来得猛烈。

    那是对这千年来所有圣贤书、所有认知、所有常识的无情粉碎。

    地……竟然是个球？

    “陛下……原来始皇帝当年说要去『环球旅行』，真的不是修辞手法啊……”徐富贵从李世民背上滑下来，看著那个蓝球，腿软得站不起来，“这真是个球啊……”

    李福走到李世民身边，看著脚下的蔚蓝星球，开启了凡尔赛科普模式。

    “父皇，这就是地球。”

    李福指了指那个蓝球，语气平淡：“您所谓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其实就是占了这个球上的一小块皮。就是那儿，看到没？那个靴子形状的旁边。”

    “至於为什么不掉下去……”李福摊了摊手，“因为引力。简单来说，咱们都被大地吸著呢。只要这球转得够快，咱们就飞不出去。”

    “当然，牛顿那个老头子还没出生，您要是想学，回头朕给您烧两本物理书。”

    李世民没有说话。

    他死死盯著那个蓝色的球体。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李世民眼中的迷茫、惊恐、无助，开始一点点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火焰。

    一股比刚才大气层外的天火还要炽热、还要疯狂的火焰。

    那名为——野心。

    “是个球……是个球好啊！”

    李世民突然发出一声大笑。这笑声从低沉变得高亢，最后变成了狂喜。

    他猛地站直了身体，即使在这万米高空，即使在这只有三个人的船舱里，他依然摆出了那副君临天下的帝王架势。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將脚下那个蔚蓝色的星球，整个拥入怀中。

    “是个球……就意味著没有尽头！没有天涯海角！”

    “朕若往西征伐，只要一直走，一直打，终能从东边回来！”

    李世民转过身，一把抓住李福的肩膀，激动得满脸通红，唾沫星子横飞：“福儿！你看到没有！这哪里是什么『天圆地方』的牢笼？这是一个圆满的轮迴！”

    “突厥算什么？高句丽算什么？”

    李世民指著脚下的星球，眼中的光芒亮得嚇人：“这『天可汗』的名头太小了！太小气了！”

    “朕要当这『球长』！”

    “这蓝球上的每一寸土地，朕都要给它插上大唐的龙旗！朕要让这球上所有的人，都吃上朕的羊肉泡饃！”

    徐富贵缩在角落里，听得瑟瑟发抖。

    疯了。

    这对父子都疯了。

    儿子要把月亮当食堂，老子要把地球当后花园。

    就在李世民豪情万丈，恨不得现在就跳下去御驾亲征的时候。

    鯤鹏號绕过了地球的阴影区。

    那颗满是坑坑洼洼的月球背面，带著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那是始皇帝流放了千年的战场。

    “滴——！滴——！滴——！”

    李福手腕上的全息雷达，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红色警报声，打断了李世民的宏图霸业。

    “嗯？”李福眉头微皱，抬起手腕。

    只见原本只有“猎人”那团模糊阴影的星图上，在太阳系边缘的柯伊伯带附近，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弱、但正在快速逼近的高频信號点。

    那不是自然天体。

    李福手指滑动，放大信號波段。

    全息屏幕上，跳出了一个模糊的影像。

    那是一个拥有完美几何外形的金属探测器，呈水滴状，表面光滑如镜，而在探测器的侧面，印著一个鲜红的徽章——

    一只流著血的眼睛。

    正是萨尔之前展示过的，“猎人”文明的標誌。

    “滋滋……”

    通讯频道里，一段被强行解码的音频在舱內迴荡：

    “检测到二级文明能量波动……坐標確认……”

    “……狩猎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