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闪了一剎那,便被他们自己迅速否决了。
不可能。
先不说他们七人代表的门阀势力,在朝中、在军中、在地方,都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若是他们七人同时死在宫中,消息一旦传出,各大家族会立刻推选出新的家主。
届时,七家必然同仇敌愾,登高一呼。
整个山东,河北,乃至半个大唐,都会立刻揭竿而起,起兵反唐。
那样的后果,他李世民,承担不起。
他不是那个刚愎自用的隋煬帝。
既然不是要杀人,那这位皇帝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短暂的惊疑之后,七人再次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不解。
但他们別无选择。
君要臣留,臣不得不留。
於是,他们各自叫来隨行的心腹管家,走到殿角,低声交代了几句。
很快,七个消息,便通过不同的渠道,从宫中迅速传了出去。
待一切安排妥当,七人重新回到殿中,静静地站著,等待著皇帝口中那个“真正的方案”。
七位家主已经打发走了所有下人,此刻正襟危坐,如同七名即將面临大考的学子,等待著皇帝的出题。
房玄龄、长孙无忌等一眾文武大臣,也分列两旁,表情严肃。
李世民却没有看那七位家主,而是將目光投向了角落里,那个从始至终都靠著柱子打盹的李越。
“豫王。”
一直百无聊赖,甚至有些昏昏欲睡的李越,听到这声呼唤,慢悠悠地站直了身子。
他上前一步,对著李世民懒洋洋地行了一礼,那姿势,与其说是行礼,不如说是伸了个懒腰。
“二伯,您叫我?”
李世民瞪了他一眼,但也没多计较,说出了一句让整个大殿都为之震动的话。
“朕之前交代你的事,可都准备妥当了?”
李越早有猜测,也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他打了个哈欠,点了点头。
“回二伯的话,都准备好了,隨时可以出发。”
李世民將目光转向七位家主,缓缓说道:
“那,可否带他们七人,一块儿去未来看看?”
话音落下,满殿死寂。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房玄龄和魏徵。
“陛下,万万不可!”
房玄龄几乎是跳著脚冲了出来,脸上满是惊骇和不可置信。
“穿越...乃我大唐,不,乃是天家最高之机密!岂可让外人知晓!更何况是这些世家之人!”
“若他们將未来的事情泄露出去,必將引起天下大乱!请陛下三思啊!”
魏徵也紧跟著出列,他的反应比房玄龄还要激烈,直接就跪了下去。
“陛下,此举无异於与虎谋皮,引狼入室!世家乃我朝心腹之患,岂能將国之利器,示於敌手?请陛下收回成命!”
李越看著激动不已,唾沫横飞的两位宰相,心里暗自发笑。
这其实是李世民早就和他商量好的双簧。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李世民抬了抬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他並没有直接反驳,而是將目光再次投向李越,仿佛是在徵求他的专业意见。
“豫王,依你之见呢?”
李越立刻露出了一个十分为难的表情,他皱著眉头,沉吟了许久,才缓缓说道:
“二伯,带他们去,倒也不是不行。”
“但是,仅此一次。”
他伸出一根手指,表情严肃。
“而且,因为这次携带的人数太多,对时空门的能量消耗是巨大的。我估算了一下,这一次过去之后,下一次我们自己再想过去,恐怕需要等很长一段时间,来让时空门重新积蓄能量。”
李世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他转过身,看著依旧跪在地上,不肯起来的房玄龄和魏徵,深深地嘆了口气。
“玄成,玄龄,你们的担忧,朕都明白。”
“朕也曾日夜思量,世家,或许確实是我们的敌人。”
他这话並没有避讳那七位家主。
七位家主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但是……”李世民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恳切,“朕也想过,若不让他们亲眼看一看,朕说再多,他们也不会信。只是跟他们讲道理,画大饼,这场拉锯战,不知要持续多少年,要耗费我大唐多少心血和人命。”
“如果,能让这七个老货,亲自去一趟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