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並非衝动。
在裂谷中,太初归元的道韵曾逼退那些气流。
虽然消耗巨大,但证明混沌之力確实能克制这种污染。
而眼前的这一缕,虽然更凝实,却尚未壮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更重要的是——他想知道,这东西究竟是什么。
崑崙墟下的污染被重重封印,姬庸留音石中也只有模糊描述。
而眼前这缕,或许是窥探其本质的机会。
苏星河与柳清歌对视一眼。
“我来布封禁大阵。”苏星河咬牙,“若师兄能將其剥离,我以阵法暂时困锁,带回真宫交由长老处置。”
柳清歌拨动琴弦:“我以音律镇守四方,隔绝波动,防止异变外泄。”
三人分工既定,不再迟疑。
许清安迈步走向雷池。
越是靠近,那股令人心悸的扭曲感便越是强烈。
雷池中纯粹的雷霆之力对他並无排斥,甚至因混沌法相的包容性而显得温顺。
但那缕灰黑气息,却仿佛察觉到天敌临近,开始剧烈蠕动。
它在害怕——或者说,在抗拒。
许清安在雷池边沿站定,双手缓缓抬起。
道基深处,混沌本源光芒流转。
身后,十丈混沌虚影显化,灰濛濛的气息垂落,將他的身形笼罩。
他並未直接动用太初归元——那一式消耗太大,且容易波及雷池本源。
他要做的,是以混沌之力构筑一个“剥离之茧”,將那缕灰黑气息从雷池循环中轻柔地摘取出来,而不伤及雷池根本。
混沌虚影中,分离出一缕极细的灰色丝线。
丝线如灵蛇探入雷池,避开狂暴的雷浆,沿著能量循环的脉络,悄无声息地向那缕灰黑气息靠近。
灰黑气息察觉到危险,开始疯狂挣扎。
它不再模仿雷池波动,而是显露出狰狞本相——无数细密的灰黑触鬚从主体上炸开,反向缠绕向混沌丝线。
触鬚所过之处,雷浆竟被染上淡淡的灰色,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许清安面色不变,心念催动。
混沌丝线骤然分化,化作千百缕更细的丝线,如网般张开,將灰黑气息及其延伸的触鬚尽数笼罩。
每一缕丝线上,都蕴含著混沌包容、同化的意蕴。
灰黑触鬚疯狂衝击丝网,却如陷泥沼。
混沌之力不断消磨著它的异质能量,虽然缓慢,但稳步推进。
这是一个比拼耐力与本质的过程。
许清安额间渗出细汗。
剥离比直接摧毁更难,他必须精確控制混沌之力的每一分变化,既要压制污染,又不能损坏雷池结构。
时间一点点流逝。
雷池上空,苏星河已布下一座繁复的蓝色光阵,阵纹层层叠叠,散发出强大的封禁气息。
柳清歌盘坐於阵眼处,怀中琵琶奏出清心镇魂的乐章,音波如无形障壁,將整个雷池区域与外界隔绝。
半个时辰后。
那缕灰黑气息终於被混沌丝网彻底包裹,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灰色光茧。
光茧表面灰黑气流不断衝撞,却无法突破混沌之力的束缚。
许清安轻喝一声,右手虚握。
灰色光茧应声脱离雷池漩涡,缓缓升空。
就在光茧离开雷池的剎那——
“吼——!!!”
一声远比裂谷中更加清晰、更加疯狂的嘶吼,从光茧中爆发出来!
那嘶吼直击心神,蕴含著无尽的混乱与恶意。
柳清歌的清心咒音竟被压过一瞬,她闷哼一声,唇角溢血。
苏星河布下的封禁阵法剧烈震盪,阵纹明灭不定。
而更可怕的是,雷池深处,竟同时传出数十道类似的嘶吼应和!
整个雷池开始沸腾!
“不好!”苏星河脸色剧变,“它不止一缕!雷池深处还有更多!”
话音未落,雷池漩涡轰然炸开!
数十道灰黑气流如毒蛇出洞,从雷池底部激射而出。
它们比被剥离的那缕更加粗壮,气息更加狂暴,彼此缠绕勾结,竟在半空中匯聚成一团不断蠕动、直径丈许的灰黑色肉瘤状存在!
肉瘤表面浮现出无数扭曲的面孔,有人形,有兽形,更有难以名状的怪异形態。
所有面孔都在无声嘶吼,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污染气息。
虚空雷纹铁被这股气息衝击,表面银光骤暗,竟有被染灰的趋势!
“退!”
许清安暴喝,抓著那枚灰色光茧疾退。
苏星河与柳清歌也毫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