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初步阅览完毕,天色已近黄昏。
他服下丹药,调息良久,待神识与心力恢復泰半,才走向第三部典籍——《混沌道初窥(残卷)》。
这部残卷的信息量远不如前两部浩大,甚至显得零碎、跳跃、充满个人化的臆测与晦涩比喻。
神识探入,仿佛置身於一片不断变幻、没有固定形態的灰濛雾气之中,耳边时而响起古老模糊的低语,眼前闪过破碎的光影。
“混沌者,未始有物,窈冥昏默……”
“气形质具而未相离,故曰浑沦……”
“清阳为天,浊阴为地……冲气以为和……”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一段段支离破碎、来源各异的古老经文或感悟片段闪现。
有的强调混沌的虚无与孕育,有的侧重其混乱与无序,有的试图描述混沌中的先天一炁,有的则感悟混沌化生阴阳五行时的诞生。
其中大部分內容,对许清安而言並无太多新意,他自身对混沌的感悟早已超越这些零散描述的层次。
但偶尔几句看似荒诞的比喻,或某个奇特的观察视角,却能触动他道基深处的某种共鸣。
让他对“太初混沌相”的某些特性有了更细微的体察,或是激发了对混沌包容、演化、毁灭等不同面向的新思考。
更重要的是,通过阅读这些前人的初窥,他更清晰地认识到自身道路的独特性。
他的混沌道基,並非单纯感悟混沌的虚无或混乱,而是立足於《神农百草经》的生机造化,结合绝灵之地的独特筑基经歷,最终趋向於太初与演化。
更侧重於混沌作为“万物之源”的包容性与创造性潜力。
这让他对自身根基的定位,愈发清晰明確。
阅览此卷,耗时不多,但引发的思考却颇为深远。
最后,他来到《纪元遗闻杂录(卷一)》前。
这部典籍信息最为庞杂,如同一座堆满了各种古老残片、拓印、手札、乃至口述记录的杂乱仓库。
神识探入,各种光怪陆离的信息碎片扑面而来。
有关於上古某些辉煌文明突然湮灭的传说;
有描述星空深处巨大生物尸骸漂浮的见闻;
有记载奇异种族外貌习性、却难以考证其是否仍存的笔记;
有对某些天地异象可能与纪元劫难相关的猜测;
更有大量无法辨识文字、符號的古老器物拓印图,旁边附有发现者语焉不详的描述。
许清安如同一个耐心的考古者,在这些杂乱的信息中仔细搜寻。
他重点留意与神农、百草、人皇、上古大战、域外、六道、轮迴、龟甲、混沌等关键词可能相关的只言片语或模糊图案。
过程缓慢而枯燥。
绝大多数信息都毫无价值,或明显荒诞不经。
但偶尔,也会发现一些耐人寻味的片段。
比如,某页残破的星图上,標註了一个名为归墟海眼的险地,旁边小字备註“疑似与上古某次净化污染之役有关”。
又比如,一则来自某个已消亡种族的壁画临摹,描绘了数尊伟岸身影共抗天倾的景象。
其中一尊身影脚下似有龟蛇之形,与玄水龟甲的形態隱约有几分相似。
但壁画残缺,难以確认。
再比如,一段不知何人留下的手札中提到,曾在中域某处古老废墟中,见过刻有类似“神农氏尝草图”的浮雕,但废墟早已被黄沙掩埋,不知所踪。
这些碎片信息,真偽难辨,线索模糊,无法直接指引什么。
但许清安还是將它们一一记下。
探寻上古秘辛,本就是大海捞针,任何一点可能的关联,都值得留意。
至少,这些信息让他对九宸界隱藏的古老歷史与未解之谜,有了更具体的画面感。
当他从最后一部典籍中收回神识时,窗外已是星斗满天。
万法阁內灯火自明,柔和的辉光洒落在静謐的楼层中。
许清安长舒一口气,揉了揉微微发胀的眉心。
一日之间,连续阅览四部高阶典籍,即便以他的神识强度,也感到了明显的疲惫,但精神却异常充实。
他起身,將身份玉牌从方台凹槽中取出。
四部典籍的阅览权限已经获取,在接下来三十日內,他可隨时再来此处,反覆研读,直至將其中精要彻底消化。
走出万法阁,夜风微凉,吹拂在脸上,带来一丝清醒。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沉肃的塔楼,心中默念著今日所得。
阵法之理,可助他明悟天地秩序,梳理道基;
奇毒解法,能深化药性认知,多一份护道之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