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故旧已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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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许清安一袭青衫,步履从容地踏入这座阔別近五十载的故都。

    城门守卒慵懒地打量著往来行人,並未在意这个看似普通的文士。

    就在许清安穿过门洞的剎那。

    一股远比城外浓郁、却也更为驳杂喧囂的尘世气息,混杂著桂子残留的淡香、运河的水汽、以及无数生灵的烟火味,扑面而来。

    街道依旧是人烟阜盛,车水马龙。

    酒楼旗幡招展,商贩叫卖不绝,勾栏瓦舍里隱隱传来丝竹管弦之声。

    一切都似乎与记忆中嘉定十年的临安重叠。

    但许清安敏锐的神识,却捕捉到了这盛世图景下的细微裂痕。

    往来士子的眉宇间少了些从容,多了份焦灼;

    市井百姓的谈笑中,不时夹杂著对北边战事、朝廷苛政的低声抱怨;

    就连那最为炫目的锦缎绸帛,细看之下,光泽也似乎不如往日鲜亮,透著一股强撑门面的虚浮。

    四十六年,足以让一个王朝的元气,在无声无息间悄然流逝。

    他如同一个寻常归人,沿著熟悉的街道缓步而行。

    记忆中的某些店铺换了招牌,某些巷口多了新的建筑,但整体的格局未变。

    越靠近保安堂,心跳竟微微有些加速。

    於他而言,这种近乡情怯非修为高深可自控。

    拐过最后一个街角,那块熟悉的“保安堂”匾额终於映入眼帘。

    匾额旧了些,漆色暗沉,边角有细微的剥落,但字跡依旧清晰。

    堂內光线略显昏暗,隱约可见有坐堂郎中在为人诊脉,伙计在柜檯后忙碌,与记忆中並无二致。

    连那块赵扩御赐的牌匾都掛在一模一样的位置。

    然而,无论是郎中还是伙计,都是完全陌生的面孔。

    许清安在门口驻足片刻,缓步走了进去。

    药堂里瀰漫著熟悉的草药香气,只是这香气里,似乎也掺杂了一丝陈年积尘的味道。

    他目光扫过,並未惊动旁人,径直走向后院。

    那里,曾是他传授医术、徒弟们嬉笑忙碌的地方。

    后院比前堂安静许多。

    那株老梅树愈发苍劲,树荫下,一个身形敦实的男子,正专注地將一些药材分拣到不同的笸箩里。

    他两鬢已染微霜,眼角有了细密的纹路,动作不如年轻人迅捷,却沉稳有序,带著一种歷经岁月沉淀的从容。

    许清安静静地看著他,从那眉眼轮廓和沉稳的气质中,立刻辨认出了当年那个憨厚可靠的少年。

    “石头。”他轻声唤道,声音平稳,却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打破了院中的寧静。

    男子闻声浑身一颤,手中的药材微微一滯。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透过些许风霜的痕跡,难以置信地望向声音来源。

    当看清那袭青衫,那张四十六年岁月未曾留下丝毫痕跡的容顏时,他手中的药匙“啪”地落在笸箩边缘,整个人霍地站起。

    “师……师父?!”石头的嘴唇哆嗦著,声音里充满了巨大的惊愕与不敢置信的狂喜。

    他快步上前,眼眶瞬间就红了,“真是您!您……您真的回来了!一点都没变……一点都没变啊!”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想伸手去碰触,又觉唐突,双手在空中微微颤抖。

    这时,后院厢房的门帘被掀开,一个穿著素净、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妇人探出身来。

    口中说著:“石头,是前堂有什么事吗……”

    话到一半,她也看到了院中的许清安,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愣在门口,手中的绣活掉在地上也浑然不觉。

    她的面容留下了岁月的痕跡,但眉眼间依稀可见当年的清秀与温婉。

    “芸娘。”许清安看向她,目光温和。

    “师父!”芸娘惊呼一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不像石头那般克制,几步上前,泪水涟涟地看著许清安,声音哽咽:“您可算回来了……我们、我们以为……”

    她泣不成声,多年的牵掛与思念在这一刻决堤。

    两个年过半百的弟子,围著他们容顏一如往昔的师父,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发生了奇妙的错位。

    他们已近老年,经歷了人生的起伏,而在师父面前,却仿佛又变回了当年的少年少女。

    许清安將他们引到院中的石凳上坐下,自己则坐在对面。

    目光缓缓扫过弟子们已显成熟、带著岁月风霜却精神依旧的脸庞,心中感慨万千。

    他离去时,他们还带著稚气,如今,都已是能够独当一面、撑起保安堂的中坚了。

    时光在他身上是静止的,在他们身上,却刻下了成长的印记。

    “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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