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救孤幼寻首恶
    许清安盘膝坐於保药堂的后院静室之中,双目微闔,气息与周遭天地隱隱相合。

    自那夜处置了金国细作,又將消息匿名传递给郭晋后,襄阳城內表面看似波澜不惊。

    暗地里,郭晋夫妇显然已依据线索开始著手清理。

    这几日,城中气氛似乎更加紧绷了几分,巡逻的兵士眼神愈发锐利,一些原本活跃的江湖面孔也悄然消失。

    这些变化,寻常百姓或许难以察觉,却逃不过许清安的神识感应。

    他並未过多关注这些俗务纷爭,依旧白日坐堂行医,夜晚打坐修炼,巩固著凝丹初期的境界。

    体內那颗金丹缓缓旋转,色泽愈发金润纯粹,与这方天地的感应也日益加深。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城中军民那混杂著恐惧、坚韧、期盼的复杂心绪,如同无形的潮汐,日夜冲刷著这座孤城。

    功德之力,便在这一次次义诊施药、化解病痛中,丝丝缕缕地匯聚,虽不明显,却如涓涓细流,滋养著他的道基。

    然而今夜,他平静的修炼被一股骤然升腾的、充满戾气与绝望的波动打断。

    那波动来自西北方向,距离襄阳城约二十余里的一处河谷村落。

    在他的神识感知中,那片区域此刻正被数股暴虐、混乱的气息所笼罩。

    其间夹杂著微弱的、充满惊恐与悲慟的生命之火,正在迅速熄灭。

    更有冲天的火光与隱约的、被风声扭曲的哭喊嘶鸣传来。

    “金军游骑……”许清安倏然睁开双眼,眸中寒光一闪。

    身形微动,已如鬼魅般消失在静室之中。

    下一刻,他出现在保药堂的屋脊之上,夜风猎猎,吹动他的青衫。

    心念一动,体內金丹流转,周身泛起微不可察的清辉,整个人已化作一道淡若无物的流光,悄无声息地掠过低空,朝著那血腥之气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速度之快,远超奔马,几个呼吸间,城墙已被远远拋在身后。

    二十里距离,对於御风而行的金丹修士而言,不过转瞬即至。

    河谷中的景象,宛如人间地狱。

    一个小小的村落,约莫二三十户人家,此刻大半已陷入火海,茅屋竹舍在烈焰中噼啪作响,坍塌倾颓。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村民的尸体,男女老幼皆有,死状悽惨,多为刀剑劈砍致死,有些甚至被开膛破肚。

    鲜血染红了土地,匯聚成涓涓细流,渗入冰冷的河水中。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焦糊味,以及元军骑兵身上特有的、混合著汗臭与马臊的野蛮气息。

    七八名金军骑兵,显然是一支出来“打草谷”的小队,正肆无忌惮地在村中践踏。

    他们狂笑著,挥舞著弯刀,追逐著少数还在奔逃的村民,如同戏弄猎物。

    马蹄踏过尸体,溅起泥泞的血污。

    一些兵卒正在抢夺仅存的粮食和稍微值钱些的物件,更有甚者,已將目光投向了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妇孺,眼中闪烁著淫邪与暴戾的光芒。

    许清安悬停於村落上空一片浓烟的阴影之中,面无表情,眼神却冰冷如万载寒冰。

    他看到一名老翁扑向一个正欲对年轻妇人施暴的元兵,却被反手一巴掌劈倒;

    看到几个孩童躲在燃烧的屋舍后,嚇得连哭都不敢出声;

    看到一位母亲紧紧抱著婴儿,缩在水缸之后,浑身颤抖,眼中满是绝望。

    神识如潮水般铺开。

    他双手掐诀,指尖灵光微闪,数道无形无质、却蕴含著凌厉杀机的灵气之剑,悄无声息地落下,精准地笼罩在那些施暴的金军身上。

    剎那间。

    正挥舞弯刀狂笑的骑兵头目,笑声戛然而止,只觉得一股难以抗拒的困意袭来,眼前一黑,便从马背上栽落,气息全无。

    另一名正抢夺鸡鸭的兵卒,突然神情一怔,手中兵刃掉落,口中嗬嗬怪叫,同样气尽。

    场面顿时变得混乱而诡异。

    倖存的村民们虽然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但见金兵突然身死,求生的本能让他们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许清安的声音,如同温和的春风,直接在他们心头响起:“莫要出声,莫要回头,沿著河岸,向下游走,去襄阳西门,自有人接应。”

    这声音带著令人信服的力量。村民们虽惊疑不定,却下意识地遵从。

    那位抱著婴儿的母亲,紧紧捂住孩子的嘴,第一个踉蹌著从水缸后衝出,沿著河岸向下游跑去。

    其他藏匿的妇孺,也纷纷效仿,互相搀扶著,悄无声息地逃离这片炼狱。

    许清安悬浮於空,神识笼罩著整个村落。

    他看著那些瘦弱的身影在夜色和河岸的掩护下,如同受惊的鹿群,拼命奔向生的希望。

    看著这片土地倒下的无辜平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