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谁人唤了翁


    鹤山先生握紧瓷瓶,快步追到栏杆边,只见楼下人流熙攘,哪还有那青衫身影?

    他独立楼头,望著烟波浩渺的洞庭湖,反覆回味著方才那番话语,心中那股难以排遣的块垒,似乎真的鬆动了许多。

    “保重有用之躯……存续文脉正气……”他喃喃自语,眼中虽仍有忧色,却也多了一分沉静与思索。

    许清安已离了岳阳楼,漫步於洞庭湖畔。

    与鹤山先生魏了翁一晤,不过是行程中的一段插曲。

    只是在那颗被时代阴影与个人失意压得喘不过气的心灵上,留下了一丝清凉的慰藉。

    一缕超然的视角,或许能助其稍解心结,不至沉疴缠身。

    於他而言,这便是医者之心的另一种呈现,治身,亦疗心。

    湖水拍岸,声若奔雷。

    ……

    客船离岸,驶入浩渺烟波。

    身后岳阳楼的轮廓渐渐模糊,最终化为水天一色间的一抹淡影。

    身前则是无垠的碧水,接天连云,风势渐劲,推著浪头一个接一个撞在船头,碎裂成万千珠玉,打湿了甲板。

    船公赤著膊,古铜色的脊背在日头下泛著油光,口中呼喝著不成调的號子,奋力扳动船舵,驾驭著这叶扁舟在波涛间起伏前行。

    许清安站立船头,青衫拂动,身形却稳如磐石。

    扑面而来的水汽带著洞庭湖特有的腥甜与湿润,其中又夹杂著远方苇盪的清香、深水区传来的某种幽深气息。

    他闭目微感,神识如网般悄然撒入水中,掠过惊慌的鱼群,抚过沉睡的沉沙。

    触碰到水底那些不知沉积了多少岁月的沉船朽木,其上附著的水藻贝类,都带著浓郁的水灵之气。

    更有趣的是,在这浩瀚水体之下,他似乎能感受到几缕极其微弱、却与寻常水汽迥异的灵机波动。

    如丝如缕,散逸在特定区域,似是某种水府残跡,又或是孕育中的水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