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路漫漫,其修远兮。
的异族文字,似是金国某支小部族的祭祀用语,大意是“诅咒”、“瘟疫”之类。

    真相大抵如此,这或许是某个金军隨军的萨满或巫师,以邪术製作,用於诅咒宋军、散播瘟疫的器物。

    战后被遗弃或埋藏於此,经年累月吸收此地煞气,偶被刘三发现拾取,最终酿成了远处那个村落的惨剧。

    时代的尘埃,跨越数十载光阴,以这样一种诡异而残酷的方式,再次落在了无辜者的头上。

    许清安掌心微一用力,那邪异木牌便化为齏粉。

    他站在这片古老的战场上,极目四望,但见残阳如血,將断壁残垣染上一片淒艷的红色,风声呜咽,更显苍凉。

    个人显圣,可救一村之疫,可毁一器之邪。

    然则,这遍布山河的疮痍,这瀰漫时代的悲愴,又岂是一人之力所能涤盪?

    他默立良久,直至夕阳完全沉入远山背后,天地被暮色笼罩。

    最终,他转身离去,青衫背影渐行渐远,融入这片无边无际的荒凉与血色之中。

    唯有那淡淡的嘆息,残留风里:

    “山河犹在,尘泥尽染英雄血。”

    “道心虽明,难照古今离乱苦。”

    前路漫漫,其修远兮。

    ……

    匯合白鹤,许清安方向略转,偏向东北,意欲绕过人口稍密的镇集,更深入地感受这淮北大地真实的脉搏。

    金丹修士的脚步丈量山河,不疾不徐,却自有一股贴合地脉的韵律。

    看似信步由韁,实则缩地成寸,官道、野径、田埂、溪流皆如履平地。这里荒凉,实在无甚可看。

    地势渐渐有了起伏,不再是纯粹的一马平川。

    古老的黄土层被岁月与流水切割出深深的沟壑,当地人称之为“塬”。

    站在塬上远眺,天地骤然开阔,苍穹如盖,四野茫茫,一种与江南水乡的温婉细腻截然不同的、粗糲而雄浑的气势扑面而来。

    风也变得不同,不再是带著水汽的、拂柳吹花的软风,而是乾燥的、带著黄土微粒的、毫无遮拦的长风。

    它呼啸著掠过塬上稀疏的林木,捲起地上的枯草断梗,发出呜呜的声响。

    仿佛在吟唱著一段段被遗忘的、属於金戈铁马的古老歌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