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丈喝止老嫗,但对许清安解释时,声音也带著颤抖,“先生莫怪……实在是这『病』来得邪门。先是孩童夜啼不止,说是听到窗外有人哭,大人起初不信,后来……”
“后来不少人也说听到了。再后来,便是发热、红斑、呕吐,几日功夫便……请了几个郎中来,都说是疑难杂症,药石无灵……”
许清安神色不变,心中已瞭然几分。
所谓“鬼哭”,从现代医生记忆里得知,或是风声穿过某些特殊地形孔窍所致,或是有人装神弄鬼。
更可能的是,村民因极度恐惧而產生的集体臆症,而真正的癥结,在於那迅速蔓延的“时疫”。
他走到一个蜷缩在母亲怀里、正发著高烧、意识模糊的孩童身边,蹲下身,手指轻轻搭在孩子滚烫的腕脉上。
指尖触及皮肤的瞬间,一缕极细微的灵元已探入其体內。
同时,他仔细观瞧孩童面颊、脖颈处那片片凸起的、顏色暗红的斑疹。
“热毒內蕴,邪犯营血……”他低声自语,又凑近轻轻嗅了嗅孩童身上散发出的极其微弱的气味,“伴有湿浊瘴癘之气……”
这不是简单的风寒温病,也非寻常痘疹。
其毒性之烈,传变之速,確乎罕见,更夹杂了这一带水土特有的某种瘴癘特性,难怪寻常郎中束手无策。
就在他凝神探查之时,神识微动,忽然感知到院落角落,那几具草蓆覆盖的尸身之下,一丝极其隱晦的、几乎与死气融为一体的阴寒波动,倏忽一闪!
几乎同时,那原本哭泣诉说“鬼哭”的老嫗,猛地指向窗外,发出惊恐的尖叫:“又来了!听!又哭了!冤魂索命来了啊!”
院內眾人顿时一阵骚动,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甚至有几个虚弱的病人也跟著抽搐哭喊起来。
许清安骤然抬头,眸光清亮,如冷电般扫过那停放尸身的角落。
寻常人听不见,但他超凡的灵觉却清晰地捕捉到,那並非什么鬼哭。
而是一种极低频的、能扰动心神、放大恐惧的奇异波动,正从那阴寒之处散发出来!
是人为?还是……
他不动声色,起身对那为首的老丈道:“老丈,此症虽险,並非无救。需先隔绝病源,重整秩序。请让尚有气力的乡亲,先將逝者妥善安葬,入土为安。活人聚居之所,停灵日久,於生者无益,更易滋生疫气。”
他的话语平静而篤定,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压过了现场的恐慌。
老丈愣愣地点点头,下意识便去安排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