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秘书刘军便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
一股浓烈的烟味扑鼻而来,他不动声色,先快步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又打开半扇窗户,让初夏微热的空气对流进来,驱散室內的浊气。
做完这些,他才微微低著头,垂手站立,姿態恭敬:“老板,您找我。”
吴德贵“嗯”了一声,目光没有离开桌上的文件,语气平淡地告知:“政法委书记的人选已经定了,文件很快会下来,新书记马上就到任。”
刘军心中一动,从老板的语气和神色判断,恐怕结果並非如他所愿。
果然,吴德贵接著道:“新书记是从省城空降过来的,叫章恆,原来在芙蓉市河西区分局当副局长,非常年轻。
你去侧面了解一下这个人,我要知道他更详细的情况,尤其是……他的背景。”
关於章恆的年龄、原职务等基本情况,赵新顺在电话里已经简略提过。
令吴德贵惊讶和在意的是那份“年轻”。
在体制內摸爬滚打几十年的他深信,如果没有足够强硬的背景和推力,一个如此年轻的干部,绝无可能从省城直接空降到兴寧县担任如此重要的县委常委职务。
刘军心领神会,立刻点头:“好的,老板,我马上去办。”
作为贴身秘书,他太清楚“了解背景”这四个字在老板这里的分量。
目送刘军轻手轻脚地退出去並带上门,吴德贵才轻轻嘆了口气,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皮椅里。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中思忖:如果这个章恆真是背景深厚,那事情就有点难办了……
……
章恆尚未正式赴任,关於新任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的小道消息,已如同长了翅膀,在兴寧县不算太大的官场圈子里悄然传开。
一个空降的、据说异常年轻的县委常委,本身就充满了话题性。
“听说了吗?新政法委书记定了,省城空降来的!”
“啊?不是李局长吗?我还以为板上钉钉了呢。”
“据说特別年轻,可能还不到三十岁!”
“这么年轻?什么来头啊……”
“……”
茶余饭后,私下场合,类似的议论悄然滋生,成为兴寧县许多干部近期关注和猜测的热点。
……
省城,省委家属区,高长河家中。
晚餐的餐桌比平日丰盛不少,章恆陪著岳父高长河,一边小酌,一边认真聆听教诲。
高长河抿了一口酒,放下酒杯,语气平和却带著明確的指向性:“小恆,你到了五河市之后,不要急著去兴寧县报到。先抽空去拜访一下五河市的市委书记陈忠伟同志,他是信得过的人。”
没有外人在场,高长河说话直截了当,这是在对女婿进行关键的政治提点。
章恆郑重地点头:“爸,我明白。我会先去拜访陈书记的。”
“嗯。”高长河满意地点点头,隨即话锋微转,神色略显严肃,“下面有人匯报过,兴寧县的情况不算简单,水面下的东西可能比看到的要复杂。
这对你来说,既是挑战,也是一种难得的锻炼,我不希望你只是温室里培养出来的花朵。”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坚定和鼓励:“不过,你也不用有太大压力,更不必畏惧。
放开手脚去干,大胆工作。
真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困难,或者有人不讲规矩,你隨时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记住,你的背后不是空无一人。”
翁婿两人就这样一边喝酒,一边深入交谈。
主要是高长河以长辈和过来人的身份,传授基层工作的经验、处理复杂关係的智慧以及为官处世的准则。
章恆始终保持著谦虚认真的態度,仔细聆听,將岳父的每一句叮嘱都默默记在心中。
……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臥室。
苏汐早早起床,亲自下厨准备了一桌丰盛而温馨的早餐。
她坐在餐桌旁,温柔地看著丈夫用餐,眼中满是不舍与牵掛。
“老公,你一个人在外面,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换季的衣服、常用的药、你爱喝的茶叶,我都给你收拾好了,放在那个蓝色的行李箱里。”苏汐轻声叮嘱道。
章恆放下筷子,握住妻子的手,笑道:“老婆,你就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倒是你和儿子在家,我才不放心呢。我会天天想你们的。”
苏汐脸上露出幸福又略带羞涩的笑容:“我和儿子你不用操心。有空了,我就带他去看你。”
“不用那么麻烦。”章恆宽慰道,“兴寧县离省城又不远,开车走高速,一个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