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003年,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在他们这十里八乡,甚至整个县城,都还没听说过谁家能拿出这么多钱在老家盖房子。
他担心章恆可能不太了解行情,或者只是有个模糊的想法,便委婉地提醒道:“恆哥,按您说的这个標准来建,两栋別墅……恐怕预算得准备到这个数。”
他谨慎地用手比划了一个“三”的手势,“而且可能只多不少。这……不是小数目。”
令他没想到的是,章恆听完,只是淡然一笑,隨即大手一挥,语气平静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底气:“钱不是问题。你就先按三百万的预算来做方案和准备,如果实际需要更多,我们可以再追加。关键是要把房子建好,质量第一,住得舒服放心。”
这话如同一个惊雷,在金亮心中炸响!他呆呆地看了章恆好几秒,內心的震撼无以復加。
他知道章恆在外面干得好,但“干得好”和“隨手能拿出几百万建房”完全是两个概念!
看章恆那轻描淡写、仿佛在说几百块钱的样子,这份財力简直深不可测!
金亮悄悄深呼吸了几下,才勉强压下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
他再次看向章恆时,目光已经完全不同了,除了原本的髮小情谊,更多了一份由衷的敬佩和一丝面对“金主”的郑重。
他用力点了点头,神情变得无比认真:“恆哥,我明白了!您放心,我金亮別的不敢说,干活绝对实在,不会偷工减料,也不会乱报价。”
“这工程交给我,我亲自盯著,一定给您和嫂子,还有叔叔阿姨们,建出两栋咱们县……不,咱们市都数得著的漂亮房子!保证让你们满意!”
接下来,两人就建房的细节又深入交谈了许久,从地基深度谈到屋面防水,从建材品牌谈到施工周期。
聊完正事,话题又轻鬆起来,回到学生时代的趣事上,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年纪。
章恆热情地留金亮吃午饭,两人就著几样家常菜,把那瓶没喝完的茅台又续上,推杯换盏,相谈甚欢。
几杯酒下肚,金亮的脸也红润起来,胸中豪气顿生,再三拍著胸脯保证,別墅工程的事包在他身上,绝对办得妥妥帖帖。
在家轻鬆愜意地住了好几天,享受了久违的田园寧静和家庭温暖后,一天下午,章恆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看来电显示,是省城一位大学时关係不错的同学打来的。
接起电话,那头传来热情的声音,说的是大学毕业一周年聚会的事情,询问章恆是否有时间参加。
接到这通来自省城的电话,章恆握著手机,微微愣了一下。
时光飞逝的感觉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击中他——大学毕业,竟然已经一年多了。
仿佛昨天还在宿舍里和兄弟们熬夜准备毕业论文,今天却已为人夫、为人父,肩上扛著更具体的责任。
至於为什么將毕业一周年的聚会放在这七月底,而不是通常意义的六月份,章恆並没有去深究。
他猜测,多半是因为同学们刚刚踏上工作岗位,基层警员尤其忙碌,时间难以协调,才一推再推,最终定在了这个大家或许能稍微喘口气的时段。
眼下自己正好在休假的尾巴上,还剩三四天的空閒,章恆几乎没怎么犹豫,便对著电话那头爽快地回答道:“没问题,杜成,我会准时过来。”
“太好了!”电话那头的杜成,声音里透出明显的喜色,甚至能想像到他可能挥了下拳头的动作,“咱们聚会的人数又多了一个!这下更热闹了!”
他们侦查学专业那个班,一共三十二人。
根据杜成之前的联络,確定能来的不过十几个。如今再多章恆一个,对组织者而言,確实是一件值得振奋的事情,意味著这次“小聚”的成色更足了一些。
章恆的猜测一点没错。
聚会原本確实想放在六月份,象徵性地纪念那个离別的季节。
但现实是,绝大多数同学都进入了公安系统,从实习警员开始摸爬滚打,值班、备勤、处理不完的琐碎案件、写不完的材料……时间成了最奢侈的东西。
组织者几经协调,拖到现在,能確定十几个人已属不易,总不能无限期推迟。
十几人的小范围相聚,谈谈近况,追忆往昔,倒也別有滋味。
在电话里,章恆和杜成又简单聊了几句近况,询问了其他几位相熟同学的大致情况,这才意犹未尽地掛了电话。
放下手机,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张张熟悉而略带青涩的面孔:总爱在课堂上接话的“槓头”王海,睡在他上铺、鼾声惊人的李强,文静內向却成绩拔尖的学委林薇,还有总拉著他一起打球的杜成……一年多未见,虽然偶有电话或简讯联繫,但声音和文字终究